刚出京城时，裴璟还兴致勃勃，充满干劲，行军十日后，裴璟已经腰酸背痛疲惫不堪。

“裴方，这北燕还有多久能到啊？这天天骑马我的屁股好痛啊。”

“少爷，你就少说两句吧，还有这么多将士是步行的呢，你好歹还有匹马。如果你实在累了，就看看周围的风景放松下心情吧。”

风景？裴璟低头望了望四周的野草，擦了擦身上的沙子，又抬起头看着远处光秃秃的山。

嗯，风景真好。

到了战场二十里外，大军安营扎寨，裴璟带的那一堆被子枕头终于派上了用场。之前路上都是短暂休息，看着其他将士直接合衣睡在帐篷中，裴璟也不好意思拿出松软的枕头。

这次裴璟分到一个完整的帐篷，终于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他紧紧抱住枕头，闻着李南风的味道，努力控制住眼泪。他开始后悔来到战场，开始想念京城舒服的生活。

“不！”裴璟摇摇头，擦干净眼泪，“我一定要在战场上立功，不能让顾元看不起。”

说完他一头埋进被子，想好好休息一会。

“小璟，收拾得怎么样了？”

连英的声音从帐外传来，裴璟一把掀开被子，换好军服，冲出帐中。

“连叔，我都收拾好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攻城会议，你也来听听吧。对了，路上我给你的北燕地图，你都看过了吧？”

北燕地图？完了……裴璟想起他拿到地图后就塞到包裹中，再也没打开过。他以为这次只是跟着去长长见识的，所以没有认真准备。

“嗯……嗯，看了，走吧连叔。”

连英拍了拍裴璟的肩膀：“小璟，这是你第一次来战场，有些紧张和害怕都是正常的。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爹，会保护你的安全。”

裴璟跟着连英往主帐走去，看到一对士兵正在接受训练。

“连叔，现在不是休息时间吗？怎么还有士兵在训练？”

连英眼也没抬，挥挥手说道：“这些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得帮他们快速熟悉战场，多加强训练，也可以增加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裴璟低着头进入帐中，站在角落，不敢上前。

“璟儿，来来来，站在蒙叔边上。”

裴璟本想拒绝，却不料蒙思力气十分大，裴璟一个趔趄就被拽到蒙思身边。

裴永看着裴璟这般模样，摇摇头。

“给我站好！歪歪扭扭的连刚招募的新兵都不如。你看看你那纨绔子弟的模样，哪一点比得上你这些叔伯。”

“是！”

裴璟听到父亲训斥立马立正，抬头挺胸站在蒙思身边。

蒙思拍了拍裴璟的背，对裴永说道：“哈哈，裴将军，人家璟儿第一次来战场，有些紧张也是正常的，想当年我们两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不也是和毛头小狗一样啥也不知道吗。”

裴永看着裴璟，问道：“我们距离北燕还有多远？”

“二十余里。”

“北燕城门守将有多少？”

“主将1人，副将3人，士兵500余人。”

“若是明日进攻北燕，从营地到城门有几条路？”

“呃……3……”

“嗯？”

裴璟额头上冒出汗，他瞟了瞟连英，连英没看他，瞟了瞟蒙思，蒙思偷偷比了个2。

“两条！”

“哪两条？有何优劣？”

“额……”

裴璟的手指紧紧掐着手心：“优劣……优劣……”

蒙思：“哎呀，璟儿能知道这么多已经不错了，这第一次来战场，你就指望他成为攻无不克的战神吗？”

帐中沉默了，守帐士兵在裴永的示意下带来一个人。

“报！新兵吴铭到！”

一个17、18岁的小伙子进入帐中，立正在裴璟前方。虽然此人长相比裴璟稚嫩，但意气风发，气宇轩昂，从气势上比裴璟高出一大截。

“吴铭，你说，若要进宫北燕，有几条路，有和优劣？”裴永问道。

“报告！进攻北燕共有两条路，东边小路和西边大路。小路树林茂密，易于隐蔽，但大军难以行动，只能小部队先行，西边大路宽阔，但缺少遮挡，容易被敌军发现。”

“嗯，下去吧。”

裴璟看着吴铭的背影，咬着嘴唇，低着头站在蒙思身边。

“连一个新兵都不如，不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滚。”

“是……”

裴璟怏怏地回到帐篷，看着自己帐篷内这满地的细软，听着背后新兵训练的声音，他拿起枪扭头离开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