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姜廷清登时捂住了嘴巴,苏沁婉怒目圆瞪,两个鼻孔微微扩大出着怒气,上手拧他的耳朵,骂道:“子不教父之过,若非你平日逗鸟斗蛐蛐,对欣儿缺乏关心与教导,欣儿怎会做出与人私定终身的苟且之事?”
姜廷清半边脸被扯得变形,辩解道:“这......这怎可怪我?”他用手试图掰开苏沁婉的钳制,苏沁婉另一只手拍打着他的手背,发出“啪啪”的声音,姜廷清继续辩解:“你一门心思想将欣儿嫁入高门,平日里逼着她学了许多她不肯学的东西,稍有不从,便软硬兼施,欣儿心中颇多委屈!”
苏沁婉另一只手掐他微微晃荡的厚脸颊,眸色透着凌厉,道:“你不去也得去!此事由不得你做主,否则我将你的铺盖扔到院子里!”
“刁......”姜廷清为了保命,硬是活生生把“妇”字咽回喉咙里,苏沁婉了然他的意思,嗤笑一声:“我成为刁妇是因为谁?”她掰正姜廷清的脸颊,“你在外面厮混养外室!让我成为了京都的笑柄,倒说起我的不是了!”
姜廷清龇牙咧嘴地认怂,过了几天,带着苏沁婉准备的礼品拜访侯府,但萧衍正好不在府中,姜然一人独自面对姜廷清。
正厅内只有茶盏落桌的声音,父女二人相顾无言,姜然一向对姜廷清避而远之,不乞求他的怜悯,也不期待他的父爱。
姜然深知姜廷清也给不了,过多的期待只会迎接更大的失望,自行扼杀了期待,在姜府的边缘讨一口饭吃足矣。
茶盏见底,姜廷清讪笑,本欲告辞,但脑海中浮现苏沁婉张牙舞爪的模样,脸部不禁抽搐,仿佛苏沁婉的手此刻正在用力掐他的脸。他缓缓开口:“然儿,你入侯府已有数月,可至今仍未回门,你母亲托我前来相问,侯爷何时携你回门啊?”
自上回在长公主殿前失仪,姜然已快半月不曾见过萧衍,偶然在庖厨准备早膳之时听到嬷嬷与婢女们闲谈,她才知道萧衍近一阵在忙着迎接北宁使团前来京都一事,念他奔波辛劳,姜然便在每日的早膳之中加了滋补的食材。
相见亦难,遑论回门,姜然从不敢在萧衍面前提起这件事,萧衍也似乎忘了这回事,姜然只得寻了个由头:“父亲,侯爷日日忙于政务,无暇顾及其它事,劳您回府转告母亲,待侯爷空闲了,然儿会与侯爷提及此事。”
姜廷清笑呵呵,道:“侯爷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公务繁忙,你须得尽心尽力服侍侯爷,为父就先行回府了。”
姜廷清的身影离了院子,檐下的两个婢女交头窃窃私语:“夫人的母家来我们侯府作甚?怕不是来打秋风的吧?”
“定然是来寻好处的,咱们侯府是京都的香饽饽。”婢女拂起袖子,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上面带着一串冰飘南红手串,冰地晶莹剔透,宛如寒冰,飘红如云霞般轻盈,打眼一看就是上乘的品质。婢女洋洋得意:“这是贵人们想巴结侯爷,特意送来府上的好东西。”
一旁的婢女放低了声音,惶恐道:“侯爷不是严令侯府不许收受任何人送来的礼吗?”
婢女拉着她走至一处偏僻的院落,环视四下,方才放心,道:“每回有人来侯府送礼,管事嬷嬷便悄悄探过里头是什么好东西,若有合心意的物件就昧下几件,且是打着夫人的名头,即便东窗事发,侯爷厌弃夫人,定然不相信她,指不定一怒之下休了她!”
婢女投去羡慕的目光,低声求道:“好姐姐,以后嬷嬷和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侯府婢女的日子过得比姜然这位主母好,姜然寻管事嬷嬷商议院中草木采买一事,管事嬷嬷昂起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道:“夫人挑选采买,命人列了账目单子送回侯府即可。”
姜然没有想到管事嬷嬷把银子死死攥在手中,生怕她领了现银昧入囊中似的。
究竟谁才是侯府的主母?
姜然一时也分不清了。她堂堂承安候夫人,竟然沦落到一人前去采买草木!
姜然束起衣袖,五官因使劲而扭曲变形,一口气把一盆半人高的茶花搬上租赁的牛车,牛夫叼着一根干草,上下打量姜然的容貌衣着,非是农家妇人,却也不像高门夫人,高门夫人怎会干粗重活?
牛夫猜测姜然是贵人的妾室,便也不出手相帮了。
姜然累得气喘吁吁,手绢被汗水浸透,终于踏上归途。
恰巧,萧衍的马车与牛车相向而来,会聚在侯府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