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盛施舒吓得筷子都没抓牢,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你妈怎么来了?”
傅舟应当也很意外,耸耸肩压低声音:“不知道啊。”
“不行不行,我先去躲躲。”
盛施舒眼里尽是慌张,端走她的饭碗就往他书房里冲。
可傅舟不明白,一把握住她胳膊:“为什么要跑?”
“你傻啊?”她轻拍他手背,“在你妈那儿我还是路凌凡女朋友呢!现在莫名出现在你家不觉得奇怪吗?”
“你还没和他分手?”
当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分手。
毕竟两人从没在一起过。
盛施舒一遍瞟向显示屏,一边挣脱傅舟的牵制:“哎呀等会儿再说,我先躲一躲。”
实在没法儿,哪怕他再想留住她,她还是趁他不注意,一溜烟蹿入书房,飞快关上了门。
这做贼心虚的模样令傅舟发笑。但转念想到她还是路凌凡“女朋友”这件事,他顿时掐灭笑容。
“八百年不来,偏偏今天来……”
傅舟小声嘟囔了句,不情不愿地打开大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秦阿姨手上提了两袋水果,“在干什么呢?”
傅舟从鞋柜里给她找出拖鞋,顺手接过她手上的重物:“没什么,我在吃饭。”
秦阿姨抬头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餐桌前。
好在盛施舒拿走了她的饭碗,这才没被秦阿姨发现异常。
可千算万算还有一部分没注意到——那把和傅舟对坐的椅子。
好歹算是过来人,秦阿姨仅一眼便发现端倪:“小舟你自己做的饭?”
“对。”傅舟不安地挠起后颈。
“一个人吃三道菜?还有一锅汤?”
“今……今天公司事务太多,犒劳犒劳自己哈哈……”
秦阿姨仍持怀疑态度,把椅子再拉开些坐下。
她四处张望一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傅舟赶忙从袋子里掏出一颗苹果,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塞到她手里。
“妈,您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秦阿姨甩走苹果上的水,看着他眼睛:“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您这跟查房似的,肯定有事瞒着我。”
“啊对,你说得没错。”秦阿姨不知怎地突然站起,眉毛上扬,“我就是来查房的。”
傅舟根本来不及拦她,她就一股脑往客厅那头冲去。
盛施舒躲在书房门后都听见动静,吓得蹑手蹑脚地跑墙角窗帘那儿。
妈呀,这秦阿姨究竟是来干什么啊?
“诶诶诶妈你去哪儿!”
她听见傅舟高呼,随之而来的还有秦阿姨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盛施舒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比小时候上课睡觉被老师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还要刺激。
他们这算是在干什么呢?
偷情吗?
呸呸呸,男未婚女未嫁的,哪里算偷情?
可是这样躲躲藏藏的确实一时说不清。
盛施舒此刻满脑子浆糊,指尖发凉,托住的那碗饭都变得烫手。
咚咚咚。
秦阿姨脚步声和鼓点一样,直逼书房这头。
完了完了,这下真藏不住了!
正当盛施舒把自己缩得更紧些时,门锁出槽的声音响起。
可打开的,不是书房的门。
傅舟的书房和他卧室是隔壁,之所以在这边听得到那么大动静,就是因为秦阿姨的目的地是他卧室。
盛施舒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还是好奇。
于是她踮起脚,偷偷把耳朵贴上和他卧室共享的那面墙。
干坏事就是会令人胆战心惊,盛施舒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八卦,仔仔细细扒墙听着。
起初,对面没有对话声,只有窸窸窣窣的推柜门和牵被子的声音。
直到一句清晰的质问传来。
“这是什么?”秦阿姨从他抽屉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避孕套,“你怎么会……会在卧室里准备这个?”
这下傅舟确实解释不清。
他下意识叉腰,害羞地压住大半眼睛,心虚挪开视线,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话。
见他不回话,秦阿姨还看了眼生产日期,声音越提越高:
“还是上周生产的,这么新鲜?”
“妈,这个……”
“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你老实说,是不是和人那啥了?”
傅舟双颊涨得通红,比他去大型国际会议发言还要紧张。
别说他了,在隔壁偷听的盛施舒都羞得发燥。
天哪,这世界上还会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吗?简直是社死现场!
眼看都到这地步,哪怕盛施舒再让他瞒下也难,索性半摊牌算了。
像是铆足了劲,傅舟放下胳膊,坠在身侧,义正言辞的:“对,妈,我最近是有和谁在沟通。”
“你……你真的……”
“我也快三十了,有性生活很正常吧?而且这是安全措施,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是,”秦阿姨看上去似乎一时难以接受,声音都在发颤,“你……你们这样……多久了?”
“没多久,刚说清楚。”
本以为事情到这儿差不多能结束,毕竟中国人普遍谈性色变,这个话题在母子之间并不能拉近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