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诗雯啊,你们交往多长时间了?”
路凌凡抢答:“三年。”
盛施舒快速翻了个白眼。
秦阿姨有点震惊:“三年也不短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阿姨,三年哪里不短啊?”盛施舒小嘴一瘪,鬼点子顿出,“我还想再跟他谈谈看呢,万一他有什么隐疾瞒着我,结婚以后吃亏的不就是我们女人了嘛?”
“哎呦这事儿你放心,凌凡这孩子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身体好得很,他父母也都健康,不会有什么隐疾的。”
盛施舒刻意摆出一副欣慰模样,轻轻拍了拍路凌凡手背:“其实在一起这么久了,我也清楚凌凡的为人,我相信他,也相信他父母,毕竟只有父母做好榜样,孩子才能越来越好。”
他目光和她相撞,那双琥珀一样的浅瞳在阳光下漾起水波,像极了神话里的花仙。
他眼神顿了顿,带着几分错愕,指节轻颤,试图往盛施舒那侧挪上一寸,却在主动那刻,叫她抽回手去。
她指尖的香气仿佛还凝滞在空气中,他悄悄深吸一口,私藏这不为人知的心绪。
秦阿姨看着两人模样不禁露出姨母笑。
“阿姨去一趟洗手间,你们先聊嗷。”
盛施舒甜甜地歪着脑袋点点头。
看秦阿姨的表情,她这次演出可谓是成功了一半,不过就怕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盛施舒还是决定偷偷跟上去确认结果。
可路凌凡不懂,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去洗手间啊。”
“秦阿姨去洗手间你都跟着?”
“她那是去洗手间吗?她是去跟你父母汇报的,我不得去好好听听来调整策略?”
“那你还是蛮敬业的。”
“不至于,我只是好奇而已。”
有时候不得不说,盛施舒纯粹就是脑子少根筋,路凌凡圈住她手腕的手都紧成那样,她还是一身牛劲使不完,硬是挣脱他的束缚执意要走。
她推开他手背的那刻,他心跳倏然一空,漏了节律。
刻意拉开段距离,盛施舒和秦阿姨算是先后脚到达卫生间。
她没进去,躲在门外偷听。
果然不出所料,在一阵略显嘈杂的翻包声后,手机忙音便模模糊糊地从门内响起。
“喂?”是听筒那头的人先说话。
“阿锦?听得见吗?”
幸好老一辈耳朵不太好,扬声器开得相当大,盛施舒隔着门都能听见。
“听得到听得到。”
秦阿姨:“我跟你说哦,这小姑娘真是蛮不错的,长得可漂亮了,凌凡真是有福气。”
“是吗?长得漂亮挺好,除了长相呢?”
“心思挺细的,一开始是我图省事,定了个我们学校附近的咖啡店见面,她倒是考虑到我们这个年纪不适合喝咖啡,特意给我点了几款对身体友好些的。”
“那还不错。”
“第一印象是不会骗人的,我看着是喜欢。”
“重点呢?她是做什么工作的?有编制吗?”
前面几句恭维的话听起来漫不经心,她说出这话时倒一反常态,音调提高不少。
看来很在意。
而秦阿姨也话锋一转,开始打起圆场:“哎呦真不懂你为什么对编制这么执着,人小姑娘这么好,也和凌凡在一起三年了,你要是因为她没编制就不许她进家门,这传出去让凌凡在单位上也容易挂不住脸啊。”
“我不管,凌凡是医生,平时工作忙,家里总要有人带孩子吧?要是娶了个工作还不稳定的老婆回来,孩子谁带?”
“不是还有你们老两口吗?你们也可以带啊。”
“小孩要跟父母长大,得和父母亲才行,我们的教育方式已经过时了。”
“那……”秦阿姨估计也没法子,“那就不生了咯,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他们要是能平衡工作和生活,孩子谁来带,他们会考虑清楚的,你要相信你儿子。”
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盛施舒靠在墙边,听得津津有味。
这么倔的婆婆,将来谁嫁进他家谁倒霉哦。
“我不管。”电话那头看来还是劝不动,“其他要求都好说,就是这个编制问题,没得让步。”
秦阿姨听得来气:“你这人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这么好的小姑娘都不要,要不是我家那小子不争气,我巴不得让她来我家给我当儿媳妇呢!”
话音刚落,她就气嘟嘟地按下挂断。
也算得到了结果,盛施舒这才蹑手蹑脚地贴墙回到座位上。
“惨咯惨咯。”她一见路凌凡就古灵精怪地瘪嘴摇头,“你妈不同意。”
路凌凡好像见怪不怪,这消息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你好像不意外?”
“嗯,还是老样子,她只想要有编制的女孩子吧?”
“对!”盛施舒一惊,眨巴眨巴眼看着他,“看来你挺了解你妈哈?”
可路凌凡一言不发,自顾自搅起眼前那杯咖啡。
很快,秦阿姨从洗手间返回。
但她丝毫没提刚才发生的事,而是问了句别的:“诗雯啊,你身边还有没有其他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姑娘推荐呀?给阿姨介绍几个呗?”
“阿姨这是……在招亲吗?”
“也是,说来惭愧,我家也有个小子到年纪了,想给他介绍几个女孩子,阿姨蛮喜欢你的,想着跟你玩在一起的孩子应该都和你差不多。”
秦阿姨眉眼弯弯的,笑意从眼角溢出来。
可路凌凡又来了句不合时宜的插嘴:“阿姨,这不是来看我女朋友的吗?怎么还给小舟征起婚来了?”
“你该结婚他也差不多了,你们两兄弟都要抓紧步入人生的下半程。”
“啊对对对。”
教训完路凌凡,秦阿姨又重新挂起笑容,直直看向盛施舒。
盛施舒也当做个顺水人情,毕竟这位秦阿姨也挺讨她喜欢的,介绍个朋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嗯……阿姨我想想哈……”她指尖轻点下巴,眼珠溜溜转得像颗剔透的玻璃珠,“应该有,阿姨你儿子长什么样?做什么工作的?”
眼看有戏,秦阿姨当即乐开了花:“这样吧,他正好在附近,我刚刚也发消息让他过来了,你们见个面聊一聊,看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能介绍的,行不?”
啊这,来都来了,她也不好拒绝吧?
“来了来了,他说他到了。”
秦阿姨话音刚落,咖啡店门上的铃铛敲出轻响,清脆地打破宁静。
秦阿姨的儿子个子高挑,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风,脖颈间的灰色羊绒围巾被吹得微微扬起。
他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光线,顺手把围巾解下对折拿在手里。
等等,这张脸?
阳光从临街的玻璃窗斜照进来,在他深褐色夹克肩头投下一小块光斑。
“小舟!小舟!这里这里!”秦阿姨兴奋地起身招呼。
直到那人走入光束,盛施舒才看清他的脸。
天哪!她终于想起来谁像秦阿姨了!
那副典型的眉压眼长相,那从面中拔起的鼻骨,除了他还有谁长这么标致?
盛施舒俨然就是一只受惊的山雀,猛地敛翅,脸颊烧得发烫,转身就想往桌底下钻。
“小舟啊,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凌凡的女朋友诗雯。”秦阿姨站在她儿子身边,比他矮上一大截,“诗雯啊,这是我儿子,傅舟。”
他嘴角浅浅一勾,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躲闪的眼睛,声音带着点被风吹散的清哑:
“哦?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