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盛施舒虎口托着下巴故作思考样,眼睛滴溜一转,“全庆淮唯一有江景房的地方,风景确实是顶级,但周围也不赖,只不过有一点是其他地方比不过的。”
“什么?”
“我啊!”盛施舒指尖一拨,轻耸右肩,发丝飞扬,散出她的傲娇和昨晚残余的香水味。
傅舟被她这模样逗笑,唇角挑起一道好看的弧度,满眼迁就纵容。
计谋得逞,盛施舒也抿嘴,企图掩饰内心的触动。坐在他身边,肠胃炎带来的不适似乎找到解药,顿时烟消云散。
车尾扫过几条街区,等了不下十个红绿灯,才最终抵达译星。
怎么说呢,规模挺大,占了好几栋新修写字楼,不过毕竟年轻,暂且不及道春。
“我让秘书把下午茶端到办公室了,待会儿你直接坐我办公室里吃。”
“好啊,有些什么我能吃的吗?”
“嗯……”傅舟思考片刻,“我特意让厨师做了苹果派算不算?”
她懂他的巧思,笑容不禁又扩大一些。
专用电梯很快到达顶层,这里基本上是几个合伙人各自的办公室。
傅舟只有一个秘书,还是男的,工位正对他办公室大门。
“傅总下午好。”他的秘书冲二人鞠躬。
“下午好,茶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放您茶几上了。”
“辛苦了,现在还是午休时间,你也去歇会儿吧,暂时没什么事。”
秘书点点头,重新坐回工位。
盛施舒耐不住好奇,绕过傅舟肩膀侧身看他。
显然,秘书对她的出现也满心好奇,刚想着偷偷吃个瓜,却正巧撞上她视线。
他赶忙低下头假装看资料,盛施舒挑眉轻笑。
走进傅舟的办公室,幽幽茶香扑面而来。
总体不算很大,但还是一如既往的装修风格——简单、质朴、有文气。
门口处摆了组低矮的皮质会客沙发,围绕着实木茶几分列两侧,玻璃烟灰缸光洁如新,估计鲜少使用。
右侧是一张厚重的深色胡桃木书桌,桌面上除了一台亮着光的显示器和一支合拢的万宝龙钢笔,再无他物。
“万宝龙呢,我也有一支来着。”盛施舒用指尖掂量掂量,不禁感叹。
傅舟解开外套,搭在衣架上,顺势招呼她坐下。
“美食家小姐?”他落座沙发的那刻,裤腿向上缩起,露出一截脚踝,被她尽收眼底,“来稍微吃点?”
进来得匆忙,盛施舒直奔他办公桌,一时忽略掉桌上放的托盘——
烤得烂熟的苹果派溢出香气,边上还有几碟小蛋糕和曲奇之类的作配,以及一壶冒着白气的电解质水。
看样子,他确实是有心准备的。
盛施舒掰下小部分苹果派,抽一张纸挡在下方,分出一半递给傅舟。
“谢谢。”傅舟刚接过美食,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只好放下苹果派,走到床边按下接听。
“喂?”
盛施舒听不见听筒对面的声音,只见他低下头,目光落在玻璃外低矮的街道上。
“这份合同涉及瑞士和中国的跨境知识产权保护,客户明天一早就要用。”
他说话时已转向桌上那台显示器,“通知法律翻译组,三十分钟后我需要他们就‘know-how’在瑞士法条下的最新译法提供术语确认。另外,让项目部分析一下这份文件的重复率,我要知道能否调用上个月日内瓦那个项目的翻译记忆。”
即便他说的语言她都明白,但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算了,把法律组的集中一下,我们开个会。”傅舟神色凝重,眉头的结化不开。
不等他启齿,在他挂断电话的那秒,盛施舒率先调侃:“你是不是有事要忙?”
“你想在译星转转也可以,有事儿找我秘书就行,他叫Jason。”
“哎,”盛施舒刚吃一口苹果派,就一脸沮丧地把手腕搭在膝盖上,“还以为能让傅总亲自为我介绍公司情况呢,结果是我自作多情咯。”
“所以我用苹果派做赔偿,不满意?”
“没事你忙你的,本来一开始我就没觉得是你的错,不用愧疚。”
傅舟笑笑,刚想说什么,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他起身按下接听,那头传来带颗粒感的声音:“傅总,Amy说人员到齐了,通知您下楼参会。”
“好,我马上过去。”傅舟推了推领带,理好衬衫,几个大步就走到门口,“慢慢吃,不够的话跟Jason说。”
盛施舒嘴巴含着一口蛋糕,抖抖指头同他道别。
其实对她来说,一个人待着算什么,在家不也是这样?
傅舟好歹还会挤时间亲自接她,家里两位盛总中午都不带回来吃饭的。
面前的苹果派和电解质水还在冒着热气,盛施舒再吃两口,顿时没了食欲。
罢了,出去走走。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Jason上一秒还在认真办公,下一秒就从座位蹿起两手交叠在身前。
盛施舒也没料到他反应如此迅速,结结巴巴视线找不到落点:“我……我就打算走走而已。”
“那我陪您。”
他刚合上文件夹,正要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盛施舒当即摆手婉拒:“没事没事,我就自己逛逛,不用陪。”
“傅总吩咐了……”
“我姓盛,道春的人,要是傅舟找你麻烦,你就跟他说是我强行要走。”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手头上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完吧?我就到楼下走走,不会出问题的。”
不等Jason有所反应,盛施舒扯出头发一撩,潇洒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Jason这下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迷茫地在杵在原地挠起脑袋。
当然,盛施舒到这儿也不是来找事儿的。说来惭愧,自家和他们合作也有几次,她却从没来参观参观。
难免有点,好奇。
只不过,她本身要比译星更令人好奇。
老板的路虎,整个公司有谁不认识?从戴尾戒的老板汽车副驾上下来个女的,这景象怎么可能没一个人看见?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满打满算半小时不到,哪怕只剩几分钟午休时间,也足够那些八卦员工们把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好在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长什么样。
从电梯下来后没走几步,盛施舒误打误撞走到茶水间门口。
大门隔音效果是不错的,只是里面摸鱼的几个男人没把门关拢,漏出些风声。
她无心八卦,正要离开,那细若蚊蝇振翅的轻语趁机钻到她耳朵里。
A说:“你们说傅总为什么会带个女人来公司?”
B补充:“情人?”
A反驳:“不会吧?傅总出了名的不谈恋爱。”
C喝口咖啡,冷不丁插嘴:“那也说不定,我行政部的朋友告诉我,今天为什么我们突然换甜品,就是傅总亲自去行政部找人叮嘱的,看来高岭之花也动凡心咯!”
“不能吧?”
“我也觉得不可能,傅总坚持了这么多年的原则,哪有这么容易改?”B抠了抠嘴角,“我反倒觉得,他在学陈总。”
学陈总?谁是陈总?学他做什么?
盛施舒听得实在好奇,忍不住将耳朵凑近门缝。
显然,其他两人和她一样,异口同声发出追问。
B也不慌不忙,食指勾起工牌在空中甩动:“就和陈总上次那样呗,为了谈成一件案子,把客户招待得妥妥体贴,和傅总这次一模一样。”
盛施舒眼神倏地失焦。
“傅总本就是雷霆手段,又负责公司业务部分,稍稍施展美男计,合作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