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得太早,又把浑身的力气一股脑都吐干净,盛施舒这会儿是沾床就睡,以至于后面大姨在她耳边再说了什么,她什么也没听见,自己接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睡一觉吧,睡一觉应该就不会再这么难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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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渐渐从山峰升到半空,走廊里人群走动的噪音越来越大,外加公共病房里家属们的讲话和医生护士查房,盛施舒根本睡不好觉。
但好歹侧躺着,她没那么想吐。
她也不是非要住VIP单人间,毕竟在英国她也一个人去过医院,只是这里太嘈杂,她实在受不住。
还好,闭眼小憩没多久,陈淳淳就揣着她手机赶来。
“诗诗?诗诗?我把你手机拿来了,一直在震动,好多消息。”
陈淳淳动作很轻,几乎是用指尖拍了拍她的被褥,见她很快睁眼,才意识到她根本没睡。
盛施舒还是侧躺着,把身子窝进被子里,伸出手划走锁屏。
诚如陈淳淳所说,很多消息。但这些消息大多是盛宴青给她转的入职须知,李驰给她发的一些庆淮即将举办的时装大秀通知,还有七七八八的广告推送。
除此之外,还有一则好友申请。
她点开微信,跳过置顶对话,往下划拉几下,找到傅舟的头像。
没消息,他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讨厌鬼……”她低声嘟囔,故意没让陈淳淳听见。
联系人图标的红点让人看得颇不顺眼,她随手点开好友申请,看清楚对面发来的打招呼信息。
【我是路凌凡】
后面接了个微笑的emoji。
盛施舒当即点了同意,把手机一甩,睡意全无,抬眼看向坐在陪床位子上的陈淳淳,说:“CiCi,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我们什么关系了都。”
“你今天要上班吧?”
“我有带薪假。”陈淳淳说得轻松,还翘起二郎腿来,“况且那领导我也是受够了,一天一个说法,不把我们当个人。”
盛施舒八卦之心骤生:“可是不是说钱给的还不错吗?”
“也就钱不错了,同事氛围简直一团糟。”
说着说着,陈淳淳开始抠起裤脚偶然沾上的线头,接着在地上用力跺了跺。
盛施舒把她说的话记在心里,暗暗生出一点想法。
“你休半天假吧,我现在就去找医生问问,准备出院了,这边消毒水味闻得我更想吐。”盛施舒一点一点撑起自己,理理衣领开始四处找鞋子。
肠胃炎其实不是什么大病,没必要住院。
盛施舒的主治医生是个中年男人,羊角秃的那种,昨天夜里来的时候她给痛迷糊了,没注意到这医生说话冷冰冰的,和路凌凡完全不一样。
“给你开了点药,肠胃炎得慢慢养,吐肯定还会吐,多少吃点。”
“行,谢谢医生,那我可以办出院了吧?”
医生斜瞟她一眼,视线又落回到电脑显示屏:“可以,你就不要到处跑了吧,让你男朋友帮你办手续就行。”
“男朋友?他是……”
陈淳淳不明所以,下意识开口解释,却被盛施舒一把拦住,给了个“算了”的眼神。
她也是立马心领神会,声音兜个大圈:“他是……她老公,什么男朋友,医生你没发现他俩夫妻相吗?”
我的天,玩笑开大了点吧!她的眼神哪里是这个意思?
“行哦,反正病人少走动,她这状态应该也走不了。”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尴尬的气氛让盛施舒无法再待一秒,连医生眼睛都不敢看,二话不说就把陈淳淳拉出了会诊室。
盛施舒怨念的眼神可以把她当场射穿,陈淳淳当然清楚自己说了什么,可她觉得这是盛施舒爱听的。
盛施舒:“还好傅舟不在这里,不然你让我怎么跟他解释?说其实你脑子坏掉了?”
陈淳淳反问:“不是你给我的眼神吗?你那眼神不就是想让我做你的僚机吗?”
“谁说的?”盛施舒眉头拧在一起,“谁”字拖得老长,“我是叫你别说了赶快走,跟医生解释那么多有意义吗?”
“谁让你长嘴不用要用眼神啊?”
“我也没想到你会把我的眼神误解成这个意思啊!”
“哎呀哎呀,我们在这儿拌什么嘴啊,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办出院吗?”
医院里的电子时钟不知不觉已经显示出11的数字,秒数还在滴答滴答跳动。
起一大早,什么也没做,就这样混到中午。
到了,该吃午饭的点。
盛施舒似乎意识到什么,当即从兜里拿出手机点亮锁屏。
一下子笑出声。
陈淳淳余光扫到她扬起的嘴角,凑过来问:“看见什么这么开心?”
盛施舒有很多未读红点消息,抛开置顶,有个备注为“路凌凡医生”的账号正显示在最上面。
一眼看不清对面发的消息,陈淳淳脚下再朝她这边挪近。
可盛施舒指尖很快,径直跨过这条消息,点开了她屏幕最底下的、那个只露出一半汉字的聊天记录。
在看见顶端备注的第一眼,陈淳淳心领神会。
傅舟:【吃饭了记得报备】
盛施舒咬住下唇,尽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啪啪啪敲下回复。
【傅总交代的事马虎不得,小的这就去办】
手机一直揣在兜里没感觉,等她看见傅舟的消息时已经过去有十分钟。
本以为两人一来一回就这么结束话题,她刚要把手机放回原位,一阵震动再度从掌心传来。
还是傅舟。
傅舟:【抱歉,中午时间太短,没法过去陪你】
傅舟:【下午要是能出院的话,我去接你,下午茶来译星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