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屿是在温暖和安心的包裹感中醒来的。
意识先于眼睛苏醒,晨光透过眼皮,明亮柔和。然后是嗅觉——雪松的干净气息萦绕鼻尖混合着一点点阳光晒过被子的暖烘烘的味道,熟悉得让他心尖发颤。
最后是触觉。他整个人被圈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着一片温热的胸膛,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感受到对方平稳有力的心跳节奏,咚,咚,咚,敲击着他的脊骨,带来奇异的共振。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沈叙的睡颜。
他侧身躺着,面向自己,呼吸均匀绵长。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此刻显得异常柔和,连那总是微抿的薄唇也放松了下来。
他们竟然就这样相拥着睡了一整夜。
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门后的月光,滚烫的亲吻,沈叙低哑的告白,还有自己不受控制的眼泪和笨拙热切的回应……一切的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梦境。
钟情屿的脸颊烧了起来,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腔。他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想要在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偷偷拉开一点距离,好好消化一下这过于刺激的现状。
刚一动,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就立刻收紧了,将他更牢地圈回怀里。头顶传来沈叙浓重睡意的、沙哑模糊的声音:“别动……”
那声音像是贴着耳骨震响,还有着刚醒时的慵懒和亲昵,酥得钟情屿半边身子都麻了。他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动不敢动。
沈叙没有完全清醒,本能地将怀里温软的身体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钟情屿柔软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然后又沉沉睡去。
钟情屿僵硬地被他抱着,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他能感觉到沈叙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发旋,能数清他垂下的、又长又密的睫毛,能看清他锁骨处一颗极小的淡褐色的痣。
饱胀的幸福感和羞赧像温吞的泉水,将他整个人缓缓淹没。他悄悄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才极轻极轻地用指腹碰了碰沈叙搭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的手背。
皮肤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他真的和沈叙在一起了。不是舞台上扮演的亲密,不是粉丝臆想的暧昧,而是真真切切的,拥抱,亲吻,分享同一张床,在晨光中相拥醒来。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
不知过了多久,沈叙的呼吸节奏变了变,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早。”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些,渗着晨起的沙哑磁性,好听极了。
“……早。”钟情屿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红扑扑的,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太久。
沈叙看着他害羞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他没有松开手臂,反而低下头,用高挺的鼻梁亲昵地蹭了蹭钟情屿的鼻尖,动作自然又宠溺。
“睡得好吗?”
他的气息拂在脸上,糅合了清新薄荷的凉意,与呼吸间独有的温热交织在一起。钟情屿被这过于亲昵的举动弄得晕乎乎的,胡乱地点点头:“……嗯。”
“我不好。”沈叙却说。
钟情屿一愣,紧张地抬眼看他:“怎么了?是不是我挤到你了?还是……”
沈叙看着他着急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手臂收紧,将他整个人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钟情屿的额头,目光深邃地望进他的眼睛:“因为你太香了,害我……差点没忍住。”
他的话音未落,钟情屿就感觉到,某个不容忽视的、灼热的触感,正紧密地抵着自己。
“轰”的一声,钟情屿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红透了,像只被蒸熟的虾子。他低下头,把滚烫的脸死死埋进沈叙的胸口,羞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嘴里发出模糊的抗议:“你……你别说了!”
沈叙看着他这副羞窘到极点的可爱模样,胸腔震动,发出愉悦的低笑。他不再逗他,收紧抱着他的手臂,享受着清晨温存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