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麻。他慌忙避开沈叙的视线，低声应了一句：“……哦。”

排练正式开始。

钟情屿的状态明显不对。他心不在焉，频频出错，简单的节奏都能弹错拍子，连最拿手的华彩段也弹得磕磕绊绊。

“小屿，你今天怎么回事？没睡醒？”阿KEN忍不住出声提醒。

“对、对不起……”钟情屿涨红了脸，更加慌乱。

沈叙停下弹琴，转过头看向他。

他看了钟情屿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钟情屿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沈叙没有说话，伸手握住了他按在琴弦上的那只手。

微凉的指尖覆上他微微颤抖的手背。

钟情屿浑身一僵，像是被定住了。

沈叙握着他的手，带着他，轻轻按在正确的品位上，引导着他的手指，拨动了琴弦。

“这里，”沈叙声音低沉，响在他的耳畔，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节奏点在这里。不用急，跟着我的力道。”

他的手掌宽大，指尖带着常年练琴留下的薄茧，触感清晰有力，稳稳地安抚了钟情屿所有的慌乱和不安。

沈叙就着这个近乎从背后环抱的姿势，带着他，一个音一个音地，将那段弹错的旋律重新弹奏了一遍。

整个过程，沈叙没有再说一句话。

钟情屿缓缓平静了下来。他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沈叙胸膛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那些酸涩、委屈、幼稚的挑衅，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安心，和更深层次的、让他心跳失序的悸动。

沈叙带着他弹完最后一个音，没有立刻松开手。他的指尖，在钟情屿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很快，快得像是错觉。

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钟情屿的心底，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猝然抬头，撞进沈叙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无波，而是翻涌着某种深沉而滚烫的情绪，像是压抑已久的火山，即将喷薄而出。

沈叙看着他，目光专注而灼热，薄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缓缓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距离。他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琴谱，喉结滚动，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记住了？自己再练几遍。”

说完，他转身走回电子琴前，留下钟情屿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狂跳，脸颊滚烫，手背上那被摩挲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

这一次，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沈叙不是不在意。

他的沉默，他的无视，他的那个克制又滚烫的眼神，以及那个若有若无的摩挲……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