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愧是柱啊。
听到这点动静立刻就赶过来了,春山在心里称赞了一句,殊不知是香奈惠完全是因为这片区域的动静实在是太大,就算想要忽视也是不可能的。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那就仿佛一朵黑色的乌云从地底升起,哪怕不是鬼她作为柱也要过来看看。
但是她确实是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上弦鬼。
明明是白天,他却可以使出血鬼术把整片区域给冻住,以免阳光的泄露。
可见这个鬼的实力跟她之前遇见的鬼都不一样,到底是何等的强度才能使出如此厉害的绝招。
能够使出如此广泛的血鬼术并且还很悠闲的恶鬼,这家伙,很强大。
“不用担心,香奈惠小姐。”春山的神态看起来很是轻松,在她的视角看过去,那样貌比她还小的孩子还在安慰着她,“这个鬼的招式是克呼吸法剑士的,所以我劝你还是不要太靠近比较好哦。”
“克制呼吸法吗?”香奈惠皱起了眉头,她反而握紧了刀,对准了童磨的方向,“就算你这样说,就让我逃避的话,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哦。”
夜晚还没有来临,哪怕是上弦鬼。
也是会害怕阳光的,现在的情况对他们有利,问题便是如何破坏这个被冰保护着的建筑物了。
既然如此的话,就配合这位少年的步调,将这个恶鬼斩杀。
香奈惠刚想说些什么,只见春山并没有拿出他的日轮刀。
“既然你这样说了。”春山想了下能够隔绝童磨血鬼术的方法,既然他的武器是那两把扇子的话……
“那我也要更努力了。”
“嗯?有什么对策了吗?”童磨的心情似乎很好,就连他们两个站在他的面前商量对策,他也未曾露出什么恼怒的神色,甚至内心还有一点期待,期待他们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而且那位少年,他身上的谜团看起来很多,哪怕是成为了鬼,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抱着一点好奇心的,“加油哦,”他晃了晃扇子,语气轻快,“我很期待你接下来会用什么招式呢。”
是又会用那个奇怪的东西吗?
还是说是新的武器?
啊,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用日轮刀和那个奇怪的东西了吧,因为打在身上真的很痛欸。
而就在童磨的目光下,春山毫不犹豫地从背包里。
抽出了一沓棉被!
是的,没错就是他最开始抢的那一床棉被。
如今都还在他的背包里。
童磨:“?”
他脑袋上的疑惑又深了一些。
“欸,你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呢?”童磨微笑着看他,就像是悲怜人的神明那般,做出来的表情楚楚可怜,生动极了,“刚刚也是,那些奇怪的东西一瞬间就消失了,你是打算……”
“好吵啊你,能不能先闭嘴。”毒素对他已然没有了用处,但是冰的质感还是存在,他直接一个跃身来到了童磨的面前,把棉被盖在了他的头顶上。
物理意义上的实现了让他闭嘴的事情。
香奈惠握着刀的手也不禁抖了三下。
这是可以存在的事情吗?而且鬼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对决方式完全不是她预想中的战斗模式。
为什么会有人突然拿出棉被盖在鬼的身上啊!
因为是白天吗?就因为是白天吗,鬼需要婴儿般的睡眠,所以要给他一个棉被,让他陷入睡眠之后,再进行刺杀。
不,怎么想都不可能的吧,而且鬼也不可能因为一床棉被……
“睡着了欸。”
“真的睡着了?!”香奈惠震惊不已,这种情况是可以出现的吗?为什么鬼会因为一床棉被而睡着啊!
“因为有睡觉的加成吧?”为了良好的睡眠,春山可是把被子保存的很好,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会在这张棉被上秒睡,“香奈惠小姐要试试吗?”保证什么失眠的症状完全会消失。
“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香奈惠迷惑不已,本来她已经做好了要决一死战的心理准备,可是现在。
她低头看着如同婴儿般睡眠的童磨。
就这样结束了?
跟上弦的战斗?
不,怎么想这种情况都不正常吧。
“就是你所看见的,”春山解释了几句,香奈惠听了之后发现其实他说的全是废话,“因为这个棉被的质量很好。”
棉被质量好,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她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鬼就睡得如此香甜啊。
“不要计较这些细节啦,”而就在这个时候,春山拿出了背包里面的强力胶水,把他手中的扇子封了个层,他直接开启了饰品大师模式,他今天就要把这个可恶的扇子做成美丽芭比扇,他顺便给童磨做了一个更漂亮的美甲,“看,很漂亮吧。”
他说着就把焕然一新的扇子和美甲展示给香奈惠看。
香奈惠:“……”
香奈惠的表情似乎有点迷茫。
他站起身,直接把旁边的冰柱给掰了一半递给了香奈惠,对着她说道:“香奈惠小姐,你可以去研究一下这个毒素的由来,在阳光底下也不会轻易消散啊,看起来是很好实验的材料啊。”
于是春山不再犹豫,直接把周围的冰柱都给掰下来了。
这个冰柱很好,现在全都是他的了。
“既然这样的话,”香奈惠把那个冰柱收起来,她拿着日轮刀正欲来到童磨的面前,对准他的脖颈,“不能放过这样的恶鬼。”
“啊,我知道了,这就是所谓的趁他睡着要他命的……”春山略有些高兴地说道,而下一秒他就拿出刀鞘把香奈惠往外一推,堪堪躲开了童磨拿着扇子来攻击的一招,“欸,这么快就醒了啊,不亏是上弦啊。”
“这是夸奖我吗?”童磨睁开眼看他,眼里似乎还有点没睡完全的朦胧感,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睡得真香呢,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下就让我睡着了。”
哎呀呀,真的是有各种奇怪的东西呢。
毒素对他不起作用暂且不论,光是从他手里拿出来的奇怪东西,都让他弄得措手不及。
如果刚刚他没有即时醒来,说不定就真的会被那位小姐给砍断脖颈呢。
真是好险、好险。
虽然他心里是这样想,可是脸上的笑容却不减。
眼神也毫无温度,就像是看两个无力的蝼蚁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也没想到,”春山抬起头看他,“这种东西对你只有一会儿作用,早知道就应该在刚才把你砍得稀巴烂了。”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都要睡上一天一夜了。
“哎呀,用这么粗鲁的词语可不好哦,”童磨笑着说了几句,然后打算拿出自己的扇子……“嗯?”
他的目光忽而一滞。
他的扇子怎么了?
他的指甲又怎么了?
童磨低头一看,就看见他手上的美甲在对着他笑,甚至十根手指都没有重复,审美十分前卫。
扇子也完全被贴上了一些钻,上面写着“春山大人最厉害”的话。
这东西如果拿出去的话,都会其他同事笑个不停吧。
“欸,你真的好有趣啊。”童磨稀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扇子,“可是你有没有想到一种可能性呢,这位有趣的阁下。”
童磨双手一晃,身形就在原地消失。
他虽然看起来是依赖扇子的鬼,但是在体术上也谈不上弱。
刀刃没入血肉,童磨咳出了一道血,“欸,这么快你都能看见我吗?”
他弯了下眼帘,只见他身上冒出了冰晶,春山一看,发现他又凝结出了两个冰晶小人,“好开心呢,还是第一次,人类送了我这么漂亮的礼物。”
毒雾又在周围扩散。
那些凝结的冰逐渐在他的控制下变得微弱,不知道何时就已经开始慢慢消化成了淡色的雾气,在意识到的时候,甚至有一部分已经进入了呼吸之中。
“看来鬼杀队也不是完全免疫我的伤害嘛,”童磨用扇子对准春山的手臂,禁锢着他又再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我还以为我的血鬼术,已经对鬼杀队没有用了。”
香奈惠在意识到冰融化的时候,就已然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可是那冰山实在是太大,就连是消散也是悄无声息,这些冰看似是保护童磨的东西,实则上已经把毒素围绕在了他们的周围,慢慢侵入他们的体内。
童磨抖了一下扇子,在刹那之间被涂满东西的扇子就变回了原样,“等到那位可爱的小姐死了之后,我们再来愉快的玩耍……”
“炎之呼吸·贰之型·升天炽炎!”剧烈的火焰从他的胸腔划过,直至脖颈,可是童磨却完全没有避开,这种招式不会让他致命,既然这样的话就没有躲避的必要了。
“香奈惠小姐!拿着冰柱回去!”
“可是、咳咳!”春山说得没有错,这个家伙的血鬼术太克呼吸法剑士了,在没有研发出对付这种毒素的情况下,冒然对付童磨的结局只有一个那便是死,可是香奈惠依旧举起了手中的刀刃,哪怕周围的空气已然被毒素入侵,“我是不会丢下队员逃走的,无论如何,请让我与你并肩作战。”
春山眨了眨眼。
在他身旁的童磨似乎是被香奈惠的勇气给感动到了,一直在念叨着真是努力的孩子。
他又缓慢地看向童磨。
他想起来了副本之前的杏寿郎和槙寿郎。
如果逃走就好了。
明明都会死吧,他们逃走的话,就算只留下了自己,春山也不会死的。
就算说这样的话,他们也不会相信的吧。
“你也被感动到了吗?”童磨弯着眼睛看他。
他手里的扇子轻轻地摇了摇。
那金色的金属扇子映照出他的脸庞。
迷茫又带着一点不解。
为何要如此拼命?
明明他也只是一个玩家罢了。
他甚至可以预想到,在这个场景的未来,她会因为毒素而倒下。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了自己要死还要留下来?
“因为你是——”
春山的脑袋忽然有些发懵。
他的脑袋里又闪回了一些记忆碎片。
对于春山来说,玩一个游戏,如果是动作类游戏他很少会去看剧情,哪怕里面的彩蛋、剧情非常优秀,他也顶多是晃眼一看,转头就跟着忘记。
体验过的游戏那么多,他也不会记住每一部的细节。
他有点头疼地捂住了眼睛。
“香奈惠小姐,你退后一点吧。”
明明只是个NPC。
童磨为什么能够看出来呢。
他就像是在质问他。
“你其实对这个世界并不上心吧。”
因为他只是个游戏啊。
他死了就能重开。
哪怕是他现在自刎,回到一开始,不来到童磨这里就能够恢复最开始的模样。
“跟你才不一样啊,”春山说着不习惯的话,等到香奈惠顺着自己的指示退后几步之后,春山拿出了最开始的大炮,还剩最后一发,“混蛋家伙!”
巨大的火光在他的眼前升起。
童磨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他似乎没想到,人类竟然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一步。
“你、”
童磨刚想说出一个单音节,那滔天的火光就淹没了他,浑身的疼痛随即袭来,灼烧的触感不停传来,眼前已经被一片火光席卷。
“为什么能够做到这步?”
明明他也应该跟自己一样。
对这个世界感到无聊才是。
可是就算无聊,生命也能轻易舍去吗?
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那可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