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都半个月过去,他却没有要离开薛府去外留宿的任何迹象,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吗?
司楚音也没有再给她发消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
午后,阳光明媚,云边栈的客房里,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老板,你...能不能别这样啊?"
林蕴看着司楚音又一次坐在木桌旁,一脸凝重地看着那缕不知被反复拿出多少回的头发,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司楚音对他的质问很不满意,自然没有多言,黑白分明的眼珠一歪,直接给他一道眼刀。
林蕴觉得很委屈似的缩了缩肩膀,默默坐回自己妹妹林蘅旁边去了。
林蘅正坐在地铺上嗑着瓜子儿,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上方,看着身旁坐下又蜷缩起来的庞然大物,像是安抚一般,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清脆的声响从两片粉唇和贝齿中一蹦儿一蹦儿地跳出,她在嗑瓜子儿的间隙里努力抽出空般地问司楚音:
"老板,所以我们之后还有什么行动啊?都待在这里这么久了。"
司楚音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觉得自己很奇怪。
是啊,为什么还不行动呢?为什么自己要在意叶沁瑄呢?她现在不已经没事了吗?
难道是因为自己知道了她曾经的事情,有些同情?还是因为她救过自己,自己也不是什么冷血的人?
好吧,似乎自己还真是那种冷血的人,如果不冷血,也做不出那种毫无人道的事吧,幸好那个叶沁瑄不知道,不然可能要讨厌自己了。
司楚音自嘲地笑了。
"呃...老板?"
林蘅和林蕴双双看着司楚音那粉雕玉琢小脸上正挂着一副古怪的表情,又像在笑,又像在哭,无端就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林蘅甚至停止了嗑瓜子儿的动作,两个瓜子皮儿就那样粘在嘴边。
司楚音抬起眼帘,向他们投去一道冷淡的目光:
"好了,担心什么?反正亏不了你们,就别问那么多,不觉得这样也很轻松吗?"
"...嘿嘿,那倒是。"
林蕴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这几天确实很轻松,虽然之前说好的什么大抱负都没达成。
林蘅又开始嗑着瓜子儿,随口把瓜子皮儿都吐到林蘅手里。
她觉得其实没什么差别,毕竟她的任务都挺固定,只是顺嘴帮她哥问问。
坐在桌边的司楚音则是默默决定了。
反正自己也不急,哪差那几天,顺便就把那个叶沁瑄救出来就是。
毕竟自己的亲生父母当年不要自己,现在直接去找也不一定要,说不定还会杀了自己,到时候反而搭上性命,其实但凡他们给自己找的养父母好一点,倒也不至于......
罢了,总之怎么看来怎么对比,那个叶沁瑄都对自己还算挺好的,自己不过是想她好好报答自己而已,自己救出她后,她怀着恩情,应该会继续对自己好吧?会对自己更好吧?自己以前的事不要让她知道就好了。
司楚音想着,胸膛里似乎燃起了希望,她看了看旁边不太靠谱的兄妹俩,觉得救叶沁瑄这事儿还是自己单独再找人干比较好。
"你陪我出去一趟。"
司楚音将手上那缕头发塞进前几天在街上买来的一个浅蓝色香囊里,随后站起来,冲林蘅抬了抬下巴,又使唤着林蕴做事:
"你,一会儿把衣服什么的给洗了啊,别偷懒。"
林蘅拍了拍方才拿瓜子儿的手,撑着地铺也起了身,捋了捋坐得有些皱巴的衣裙:
"好的老板,我们是现在就去买晚饭吗?"
司楚音对林蘅每日只知道关心伙食的事感到厌烦,于是两道俊秀的眉头蹙起,道:
"别废话,跟我走就是。"
"噢...好吧。"林蘅撇撇嘴默默跟上。
客房里的门不轻不重地关上,梁上的尘埃略略掉下来些许,在午后的阳光下,丝丝缕缕,星星点点,飘浮着,游移着,很是明显,似乎又很是虚幻。
林蕴看着,含着一口闷气地呆坐了片刻。
直到远去的两人声音连都听不见了,他才站起来把瓜子壳什么的都给收拾干净。
随后黑着一张脸把这几日三人的衣裳全抱下楼,扔进院子里的盆里,搬了把小板凳儿洗起来。
院子里,阳光下,一个皮肤黝黑,长相凶狠的壮汉,正撸起袖管搓洗着花花绿绿的衣服,他健硕的肌肉上因为动作而泛起了些许亮晶晶的汗水。
不远处的老掌柜看了片刻,又回去在柜台后面继续工作了,看来那女人改嫁了,其实也不算眼光差啊。
林蕴洗着洗着,手顿了下来。
作为孤儿,从小就是他给妹妹洗的衣服,干这种活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
而老板年纪尚小,但是很是聪明,比他聪明的人又多多了,这点他也能理解,只是...
林蕴用湿漉漉的手拎起那件最小的衣服袖子里似乎是忘了拿出来的新的月事带,微微眯起了双眼。
只是,原来她这么小就来这种事了吗?记忆里妹妹是十四岁才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