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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圆的泪珠悄然落下,她又低低地笑出了声。
竹知雪一时只觉讽刺,那道横亘在她心间有十余年之久的伤疤被人一朝硬生生合上,让那些年藏在任何小事里的细密阵痛都成了毫无意义的呻吟。
既然皇帝是长公主,那原来的皇帝呢?那个一直待她如同亲女的舅舅呢?
她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哀痛、愧疚,只好愣愣地站着,连侍从递到手边的纸钱和线香都没注意到。
“将军,节哀。”侍从放下东西后留下这句话,转身退了出去,给她留出一块清净地。
祠堂大门吱呀一声合上,四周归于寂静,唯余身侧烛火燃芯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竹知雪只觉得自己像个不知被谁提着线的傀儡,入了梦一般,燃香点烛,插香烧纸,动作行云流水。
月影逐渐暗淡,眼前的烛火明灭了几回,期间不断有侍从进来添油,劝她回去歇息。
劝她,她便笑笑,让他自己先就寝,回头就望着牌位出神。
侍从叹了口气,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先行告退。
眼见银钩西落,竹知雪揉了把脸,没再停留,推门离去。
明日任重,道阻且长,今日爱恨自当烟消于今日。
除夕休沐一过,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推进下去。年节事务堆积,一开年,朝野上下本忙得团团转,加上武举新政的推行,派物资、派人手,各府衙之间暗暗扯皮推诿,更是叫人忙得想自挂东南枝。
便说向各地派发鼓励人才习武的款项一事,尽管皇帝下了诏,但按这官场惯例,这钱从大司农那一层层拨下去,等到了地方,金山也得被盘剥成石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