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预很奇怪,一大早起床就“小猫小猫”叫不停,叫得亓祈真要以为自己是只猫了,不由自主走到镜前,还好,镜子里是个人,不过这人的头发……可以抓只母鸡来下蛋了。
亓祈扒拉扒拉扒拉,发现有撮头发怎么也按不下去,麻烦货,一剪刀“咔嚓”掉算了!他想着便准备去找剪刀,谁知裴预先一步来到他身后,双手按住肩膀往下一压,不过矮了几厘米而已,那人就顺理成章咬上了他翘起的头发。
然后进了嘴沾了唾液的头发变得软塌塌,一压便服服帖帖回归发丛。
亓祈瞅着镜子里某个重度洁癖的所作所为,一脸懵道,“你咋比我还埋汰!你……”
裴预黑漆漆的眼珠盯着镜子里的他,嘴一张,含进了满口头发。
“你一点儿也不埋汰,你最干净!”亓祈明智地篡改心里话,毕竟狗的眼神越无辜,越会卯足了劲儿瞎折腾。
没有听到不想听的话,裴预显然满意了,嘴一松,说了句令亓祈口腔酸胀的话,“爸爸给妈妈编辫子,我也要给小猫编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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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不够长,某人手艺也不够拿得出手,于是瞎折腾半天只在脑后扎起一个歪歪斜斜的小发揪。
歪就歪吧,总比鸡窝头强,亓祈心态豁达的接受了这个发型,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来不及重扎了,训练要迟到了。
他匆匆忙穿上外套,又匆匆忙换好鞋子,急速道,“我先行一步。”
说完推开门冲了出去,出去没两秒又闪现回门口,“我没丢下你自己走,我需要你烧一杯水帮我带去训练场。”
裴预大步走向亓祈,“黑豆红枣枸杞茶。”
亓祈脑门挂起一团黑线,但还是妥协道,“可以,辛苦你啦。”
“不辛苦。”裴预抬手整了整亓祈略显凌乱的发,轻声说,“不能睡懒觉,小猫辛苦了。”
“你也不能睡懒觉,咱两都辛苦。”亓祈说,“等过年回家一定好好睡几天。”
“我要和小猫一起睡。”
说的好像现在没睡一起!亓祈点头并告辞,“好的,我走了,一会儿见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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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盯着亓祈背影消失,裴预才收回目光,朝墙角隐蔽处不轻不淡扫了一眼。
墙角立马走出一个江云天,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毕恭毕敬喊,“裴先生。”
裴预没搭理他,径自去煮茶。
江云天习以为常,跟在裴预身后进门,“按照您的要求,40支绿核试剂已全部制成。”
说话时江云天分心打量起房间,整体风格与裴预以前的居住环境很像,但仔细观察还是大有不同的,比如说搭在床尾的衣服,窗台上不知名的野草,以及桌面胡乱堆叠的、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纸张——他神色一动,觑着裴预在专心煮茶,便大着胆子挪了过去。
谁知手未碰到纸边,一道阴森森的声音先一步传入耳际,“你对我的小猫,感兴趣。”
江云天心下一凛,当即开口解释道,“没有!裴先生,我只是随便看看。”
裴预望着他,一双瞳孔幽黑冷冽,全然是望着尸体的眼神。
江云天没有夸大其词,毕竟他第一次见到裴预时,这个疯子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暴力与血腥,毫无理智可言。
他再一次强调,“我真的只是随便看看,那个……试剂已经送到,我先走了。”
“不急。”裴预忽而弯起嘴角,挂起一抹诡异至极的笑,“麻烦你一件事,帮我把这杯水交给阿祈,我需要去一趟医疗中心。”
江云天不知裴预到底想干什么,可又不敢拒绝,他小心翼翼伸长胳膊托住杯底,“好、好的。”
“抓稳。”裴预的笑相比上一刻正常许多,也温和许多,“我的小猫,对制药不感兴趣,也永远不会对、你、感兴趣。”
江云天不傻,听出了整个长句里唯一一个不正常也不温和的“你”字,也听出了裴预对他的警告!他咽了下口水,紧张道,“您放心,我会对亓先生敬而远之的。”
裴预松手,朝门口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江云天见状立即揣着杯子跑了。
与此同时,裴预笑容消失,看也未看逃离的人,走去桌前俯身端详起那几页纸。
纸上笔迹杂乱,到处都是涂抹过的痕迹,但画了一排火柴人的页尾十分整洁。
裴预留下页尾,将其余部分撕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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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一意扑在训练里的亓祈直等早训结束才发现裴预没来。他纳闷地又环视一圈四周,觉得不应该,裴预一向言出必行,说好来送水就肯定会来!
正找人着江云天出现了,不仅拿着他的保温杯,还说裴预要去医疗中心。
怎么可能!裴预绝不会放着陪他的机会去冷冰冰的医疗室孤独发呆!
天际现出一层蒙蒙亮的光,大家结伴前往食堂吃早餐,亓祈跟着江云天走到半路,随意找了个借口拐回宿舍。
一路狂奔,结果刚到宿舍门口就听噗通一声,不知什么摔了。
“裴预?”他火急火燎推开门,刷得……脚下成汪洋大海了!而他担心的人正站在洋流中心。
“……你干啥呢?”亓祈不及闪躲,鞋已湿了个彻底。
裴预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道,“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