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费了一番功夫挪进山底的废弃小院,院子刚被用过,走前大家打扫了卫生,看着还算干净。
亓祈捡了块破抹布擦院角的秋千,擦了半天木板还是灰扑扑的,他索性拽下汽车坐垫放上去,冲一旁的裴预喊,“坐。”
裴预乖乖坐上去,手里捏着一支金黄的向日葵,背景是红墙古朴,绿叶探头,蓝天悠悠,远看好似一幅画,岁月静好,美人如诗。
然扒下那张皮囊,内里都黑透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臭毛病还一堆!真是娶了个花瓶,中看不中用!
亓祈心里骂骂咧咧,手上动作不带停顿,麻利儿将靠近秋千的那间屋子收拾一新,勉强达到了某位洁癖患者要求的百分之一。
*
“……”
裴预不语,只是一味的看亓祈。
亓祈又不是哆啦A梦,掏掏布袋子就能把危房改造成豪华大别墅!实在是没办法迁就了,他只得给出选择,“扔掉洁癖睡这里,或者扔掉裙子睡车里,二选一,你选吧。”
裴预一句话否决两个选项,“不扔。”
他拿出对讲机喊来了江云天。
江云天是个哆啦A梦,防潮垫、充气帐篷、充气床垫、移动电源等等,全套露营设备很快在院中搭建起了一座简洁舒适的房子。
亓祈:“……”
所以裴预看着他吭哧吭哧忙里忙外的时候在想什么?!
MD!铁定是报复他不愿意穿裙子!人面兽心的玩意儿!亏他还担心住不惯要咋办!纯属多余!
*
“亓先生。”江云天布置完后不去问裴预,反而笑意盈盈问亓祈,“您看还需添置什么吗?”
“不需要了。”亓祈对这个称呼感到尴尬,“江哥,我喊你一声哥,你叫我小祈就行。”
“好。”江云天进退有度,让人很舒服,“那我就不在这碍事了,后续有缺你直接找我。”
“嗯。”亓祈点头,点到一半忽然发现江云天手背有咬痕,很大一圈,像是肉被整块撕掉那种,看来左安安之前见到的人就是江云天。
他的视线过于明显,江云天不遮不掩,十分干脆地满足了亓祈的好奇心,“一次出任务时太过大意,没有防范便开了一扇门,门后窜出只丧尸,被咬掉一块肉。”
“幸好提前注射过疫苗,否则你怕是见不到我了。”江云天话里带着敬仰,“裴先生很厉害,他是真正的天才。”
*
送走江云天,亓祈顺手薅了几把草放在帐篷周边,裴预有样学样,将自己的向日葵也立在了帘外。
“这是艾草,山里蚊虫多,用来驱虫的。”亓祈说着捡起裴预的向日葵,“至于这个,招虫的,扔掉吧?”
裴预的视线从向日葵转向亓祈,不讲话。
亓祈嗅了嗅花,没忍住笑了,“这么喜欢呀?”
裴预跨前一步,夕阳消逝,灿金的太阳绽放于眼前。
没有太阳可以被私人拥有,但他的小猫为他摘下一枝太阳花……他的小猫愿意为他摘下太阳,然而太阳的光并不敌小猫耀眼。
裴预握住了向日葵根茎,连同亓祈的手一同握住,“小猫笑起来,比花好看。”
亓祈本想残忍丢掉裴预的花以解心头只恨,可惜某人一句话他就下不去手了,心里甚至开始美滋滋。
人面兽心又怎样,花瓶又怎样,能提供情绪价值的才是好媳妇!才是灵魂伴侣!!
亓祈大度留下向日葵,并表示明天可以带裴预摘许多野花。
野花没有家花香。
裴预盯着亓祈尖锐的虎牙,俯身低头,向日葵的清香里,他的小猫牙齿尖尖,像刚结出的瓜子,甜的脆生生,想咬……想吃掉。
*
“咳咳咳!”突然响起的咳嗽声扰乱二人亲密。
亓祈不悦探头,见是田洪武更不高兴了,勒令裴预去帐篷里,他则气势汹汹准备兴师问罪!
结果田洪武先发制人,拎着食盒笑眯眯道,“我专程来给你们送晚餐,还有裴先生的药。”
亓祈:“……别以为我会原谅你的假好心,我们原本可以在家吃的!”
“哦!吃的胆战心惊,如芒在背吗?”田洪武显然已备好了说辞,有理有据问,“单看裴先生一刻也离不了你的样子,你以为能瞒多久?”
亓祈一囧,结巴道,“他、他是病人嘛,离不开人很正常。”
“好!那不说裴先生,说你,你那殷勤劲儿瞎子都能看出问题,何况你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