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带来了好消息?”
边说边殷勤得向内堂引路。
任妈妈还没坐稳,许掌柜便迫不及待地凑近几分,
“可是想好价格?但说无妨。”
他神色得意,仿佛一切已在掌握之中。
任妈妈见状笑道
“许掌柜莫急。”
“我们老板的意思,香包数量可从每日十枚,增至二十枚。”
许掌柜闻言,眼中精光闪过,抚掌而笑:“好!好!二十枚虽不多,却也可先解燃眉之急!”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谦卑,
“那香方之事......”
“香方不卖。”任妈妈将许掌柜的话截断得干脆。
内堂的空气骤然停滞。
任妈妈不急,静静等着许掌柜的反应。
只见许掌柜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指尖在案几上重重敲了两下,
“不卖?”他厉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失笑,
“任妈妈,这话可就生分了。当初,你们毫无销路时,瑞香阁同意合作,可是雪中送炭的
”况且,香包能卖到今日这般盛况,瑞香阁的招牌与门路,亦是出了力的。”
他抬起头,目光如算盘珠子般闪着精光,
“五百两,现银。”
“只要贵老板点头,香方一交,往后她这香名遍国都,乃至外州,都不是难事。”
任妈妈神色未变,
“不是价钱的问题。”
“哦?”许掌柜眉心一拧。
“是老板再三交代,香方不售。”任妈妈淡淡道,
“便是千两万两,也不在考虑之内。”
这话一落下,许掌柜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袖,语气里不再遮掩锋芒。
“任妈妈,买卖讲究你情我愿。可这瑞香阁,也不是谁想借便能借的地方。若香方不卖......”
他故意一顿,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这香包,瑞香阁也不愿再代卖了。”语气中威胁之意明显。
任妈妈想起闻泠的交代,暗赞姑娘料事如神。她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神色愈加从容,
“既如此,那便不劳许掌柜费心了。”转身便往外走。
许掌柜一怔,脸色阴沉如鬼,他显然并未料到会被拒绝的这样干脆。隔着半幅湘妃竹帘,他听到门外还有贵妇正在询问宁心阵痛香包,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啪——”他猛地拍向案几,茶盏轻颤,水纹乱晃。
“当真是不识抬举。”
他唤来贴身管事,面色像是铺了层石灰,
“派人去查那任妈妈还有她背后之人”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敢这样直接的拒绝我瑞香阁。”
管事应下,匆匆离开内室。
许掌柜重新坐回软塌,目光落在案几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锦盒上,里面放着的正是他派人暗中留下、拆解过无数次的那枚香包。
那香包外锦素净简单,颜色却无法复染。里面的香方也是,即使用材一样,却不知为何,合香之后,气味相差甚远。要么前调冲鼻,后香全无;要么气味杂乱,毫无章法;
许掌柜闭上眼,任由胸口剧烈起伏。
这些日子,他几乎把瑞香阁全部香匠都调了出来,却无一人可以复刻。
“荒唐。”
“我做香几十年,连御用的香都调过,竟会被一个不知来路的人压一头?”
许掌柜想到这里,牙关不自觉地咬紧,唇角抽动。
“既然不卖。”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一把抓起锦盒中的香包,指腹狠狠碾过那细软的布面,恨意在眼底翻涌。
*
接近夏至,风都热得带着黏意。
闻泠忽然异常怀念现代的冰棍、冰沙、冰镇甜汤,那种入口即化、凉意直透心肺的滋味,勾得她心头发痒。
她看向此刻在零食碗中酣睡的冰灵蜥,灵光一闪,端着碗径直往小厨房走去。
闻泠先取来一块干净石板,洗净后便用心念叫醒冰灵蜥道,
“你帮我把石板降温。”
冰灵蜥轻轻一跃,落在石板上,尾端霜光闪烁,寒意便在石板上漫开,瞬间覆上一层薄霜。
闻泠挽起袖子,将西瓜切碎铺在石板上,淋上自制酸奶,回忆着炒酸奶的手法,轻捣铺平,等整体凝固成块,再切开。
片刻之后,一碗炒西瓜酸奶便成了。
闻泠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块入口,酸奶顺着舌尖缓缓化开,西瓜的甜意随之漫上来,她眯了眯眼,长长呼出一口凉气。
她忽然灵光一闪,灵兽也可以在饮食上做些文章,她慢慢放下瓷勺,若有所思。
“备车。”
闻泠站起身,转身便往府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