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公主也不在意,往榻边一坐,笑吟吟地道,
“今日是皇弟带闻泠请安的日子,我若来晚了,岂不是错过好戏?”
一旁侍奉的玄嬷嬷闻言,掩唇一笑,眼中也带了几分喜气。她随侍皇后多年,肃王从小冷面克制,而活泼的景和公主从小便喜欢逗他。
皇后轻轻摇头,却并未责她,
“待会儿人来了,你可收敛些,莫要闹得太过。”
她接过宫女手中茶盏,语气轻快,
“我倒要看看,他在闻泠面前,是不是也端着那张冷脸。”
皇后未语,见一青一白两只神鸟歇在玉架上,抬手叫宫女取来离车餐食。
宫女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来一白玉小盏,内里盛着细切的灵果,色泽清润,透着清香。
皇后接过玉盏,用金镊夹起草药浸润过的果肉递至青鸾喙前,目光柔和,
“这果肉按照闻泠开的药方浸泡过,离车很是喜爱。”
见青鸾接连啄食,玉盏中果肉转眼少了大半,景和公主不由啧啧称奇,
“怪了,”
“平日这等果肉,它连闻都懒得闻,今日倒肯吃。”
她俯身细细瞧了两眼玉盏中的果肉,眉梢一扬,
“瞧这样子,相比宫中灵医,闻泠更有本事些。”
“先前宫中那些灵医开的方子,青鸾可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想起那几日自己满院子追着青鸾喂药,景和便觉气恼。
青鸾闻言,似有所觉,偏过头去假意装作不知。
正说话间,殿外忽传内侍低声唱喏,炎珩已牵着闻泠步入殿中。
见二人齐齐行礼,皇后招手,
“免礼,泠儿快过来,坐到本宫身边。”
闻泠应声,在皇后身边落座,心神却早已被皇后身侧的九头凤鸟牵走。
离车静歇于白玉栖架之上,羽色层叠如焰,九首神态各异。闻泠虽已与腾蛇结契,可眼前这只九头凤鸟,却是她第一次见,眼中惊叹难以掩饰。
景和公主见闻泠目光几次落在离车身上,便知她心中好奇,
“这是离车,母后契兽。”
闻泠正欲细看,只见离车九首齐齐抬起,声声清啼破殿而出,暗金羽翼震动,火息翻涌。
皇后忙出声安抚,景和与炎珩皆不知所措。
闻泠被离车叫声一惊,忙用心念询问缘由,
“你身上为何会有冰系灵兽气息?”
“是冰灵蜥......”她忙将袖中冰灵蜥取出,示意无害,
“它只是替我避暑,并无冒犯之意。”
冰灵蜥通体幽蓝,乖顺地蜷起尾尖,伏在闻泠掌心,周身寒息逸散。
离车见状,躁动果然渐歇,只余羽翼微张。
皇后见状缓缓开口,
“难怪它会如此。”
她目光落在冰灵蜥身上,语气平稳,却自带威仪。
“我这一脉,承炎血而生。”
“本宫,景和与珩儿,皆天生火脉。”
“火脉之人,易与火系神兽相契,相生相护。离车、青鸾,赤翎雕皆循此理。”
说到这里,她略一停顿,
“而玄极之地,冰霜为主,所育灵兽多走寒脉,与我炎脉本就相斥。”
景和公主接口,笑中带着几分无奈:
“离车不是针对你,是它见了冰息,本能护主。”
闻泠闻言,心中了然,忙以心念安抚冰灵蜥,让其收敛冰息,将它重新收入袖中。
离车仍余一首盯着闻泠,金瞳明亮,警惕却收敛敌意。
皇后看了这一幕,目光在闻泠身上停了停,意味深长,
“炎国中,能养的住冰系灵兽的人,可不多。”
闻泠微怔,不明白皇后所言何意,炎珩却已站起,将她护到身后,
“母后明鉴,此冰灵蜥乃王妃在市集碰巧所救。”
“当时羿行陪在王妃身侧,可作证。”
皇后见闻泠沉静从容,淡淡一笑,
“本宫自是信的。”
然而炎珩起身过急,玉带所系香包从他腰间滑落到案几。
景和公主眼尖,那香包不似平日炎珩风格,她早已瞧见,笑着将香包拿起。
“咦?”
她指尖一捏,只觉布料细密柔软,染色淡雅不俗,也非宫中常见香包样式,忍不住凑到鼻下轻嗅,
寒香入鼻,只觉胸臆豁然,暑气顿消,心神仿佛被春风拂过,清润舒泰。
“好特别的香气。”
她由衷赞叹,又低头细细闻了闻,笑意更盛。
她抬头看向炎珩,眼中兴味盎然,语气半真半玩笑,
“你这香包,好闻得很。”
“横竖与你这身衣袍不甚相衬,不若送我如何?”
那香包是昨日大婚闻泠所赠,自系上便未舍得解下。
炎珩下意识伸手去抢,却抓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