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最后一节英语课，阳光透过纱窗，在课桌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吴薇抱着课本走进来，教案夹里露出半片槐树叶——边缘被压得有些发卷，是昨天采槐花时，吴沐柠趁她不注意夹进去的。她把书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林舟正把鱿鱼干往英语词典里塞，动作太急，包装袋“刺啦”响了一声；王澄柚的笔记本摊开在“海鲜相关词汇”页，铅笔在“crab”（螃蟹）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钳子；于沐晴的红绸带缠着笔杆，转得像个小陀螺，绸带末端的铃铛偶尔“叮”地响一声；吴沐柠的课本上，压着片刚捡的槐树叶，和吴薇教案里的那片像对姐妹。

“今天不上新课，”吴薇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Our Seaside Stories”，粉笔灰簌簌落在她的蓝衬衫上，像撒了层细雪，“咱们用英语讲自己和这片海的故事，就当是为‘青春风采展’预热。不用怕说错，重点是让听的人感受到你想说的。”

林舟第一个举手，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I want to talk about my dad’s fishing boat，”（我想说说我爸的渔船）他清了清嗓子，手不自觉地摸向词典里的鱿鱼干，“It’s very old，but it can catch many shrimps. Last week，we caught 30 mantis shrimps with the new net！”（它很旧，但能捕很多虾。上周我们用新网捕了30只皮皮虾！）

“Excellent，”吴薇笑着点头，在黑板上写下“mantis shrimp”，旁边画了个简笔画——虾身圆滚滚的，虾须翘得老高，像林舟本人，“但可以加上细节，比如‘The net shines green in the sun，like a star falling into the sea’（渔网在阳光下泛着绿光，像掉进海里的星星），这样更生动。你当时撒网时，是不是觉得网像在发光？”

林舟眼睛一亮，立刻补充：“Yes！And the red ribbon on the net is like a little flag，saying ‘come here，shrimps’！”（对！网上的红绸带像面小旗，在说“快来呀，虾虾”！）全班哄堂大笑，于沐晴的红绸带差点从笔杆上滑下来，她赶紧用指尖攥住，铃铛又“叮”地响了一声。

王澄柚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窗外来的光。“I want to introduce the lighthouse，”（我想介绍灯塔）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每个词都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珠子，“It stands by the sea for 100 years. At night，its light is like a mother’s hand，guiding boats home.”（它在海边站了一百年。夜晚，它的光像妈妈的手，指引渔船回家。）

吴薇在“lighthouse”旁画了个小小的灯塔，塔身涂成了金色。“‘mother’s hand’这个比喻很好，”她笔尖顿了顿，看向吴沐柠，“让我想起有人说过，好的引导就像灯塔，不用一直亮得刺眼，却总能让人找到方向。沐柠，你觉得灯塔的光和路灯的光，在感觉上有什么不同？用英语试试。”

吴沐柠的指尖在课本上的槐树叶上轻轻划着。“Street lights are like umbrellas，”（路灯像伞）她想了想，声音慢慢稳下来，“they only cover a small place. But lighthouse light is like a hug，”（但灯塔的光像拥抱）她抬头看向吴薇，眼里映着窗外的海，“it can reach the boat far away，saying ‘I’m here’.”（能碰到很远的船，说“我在这儿”。）

吴薇的嘴角弯了弯，在“hug”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Very good，”她说，“语言就是这样，有时候一个简单的词，比复杂的句子更能打动人。”

于沐晴的红绸带忽然举起来，像个小小的信号旗。“Can I use sign language？”（我能用手语吗？）她站起来，红绸带在指尖绕了个圈，绸带的影子投在黑板上，像个跳动的火苗，“I want to tell the story of the deaf couple in the cultural street. They taught me that ‘beautiful’ can be said without words.”（我想说说古文化街的听障夫妇。他们让我知道，“美丽”不用说话也能表达。）

她边说边比划，双手拇指食指捏成圈，在脸颊旁轻轻晃动——正是“美丽”的手语，指尖带着红绸带的影子，温柔得像拂过海面的风。吴薇跟着学了起来，指尖有点笨拙，绸带偶尔从于沐晴手腕滑下来，吴沐柠就弯腰帮她捡起来，重新系好。阳光落在三人交叠的手影上，像撒了把碎金。

“Sign language is also a kind of language，”（手语也是一种语言）吴薇比划着“谢谢”的手势，看向于沐晴，“就像你编的红绸带结，不用说话，也能让人感受到心意。如果把这个加进风采展，你觉得用什么英语句子配合最好？”

于沐晴的脸颊有点红，手指绞着红绸带。“Maybe…‘Silence can sing’？”（也许……“沉默也能歌唱”？）

“Perfect，”吴薇点头，在黑板上写下这句话，“比‘silence is beautiful’更有力量，像你的红绸带，安安静静的，却很亮眼。”

丁念澄举着相机站起来，镜头对着窗外的海平线。“I take photos of the sea every day，”（我每天都拍海）她按下虚拟快门，“The sea in the morning is quiet，like a sleeping baby. At noon，it’s lively，like Lin Zhou shouting ‘fresh shrimps’！”（清晨的海很安静，像睡着的宝宝。中午的海很热闹，像林舟喊“新鲜虾虾”！）

林舟拍着桌子反驳：“I don’t shout！I speak loudly！”（我没喊！我是大声说！）吴薇笑着敲了敲黑板：“‘shout’和‘speak loudly’的区别在于情绪，林舟卖虾时的语气，确实更像‘shout with joy’（带着喜悦的呼喊），对吗，沐柠？”

吴沐柠想起洋货市场那天，林舟举着鱿鱼干吆喝的样子，忍不住笑了。“Yes，”她说，“It’s like when we won the prize，we shouted ‘we did it’，not just spoke loudly.”（就像我们得奖时，是喊“我们做到了”，不只是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