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切盘草莓,”吴薇探出头,手里举着颗最大最红的,水珠顺着草莓蒂往下滴,“今天菜市场新来的奶油草莓,甜得很。你体育好,得多吃点维生素,不然明天跳远没力气,总不能让林舟那小子比下去吧?”
客厅的挂钟敲到十点时,吴沐柠躺在床上,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翻书声。她知道吴薇还在备课,台灯下的教案上,肯定又用红笔标满了重点,像她刚入学时那样,连“tour guide”和“tourist”的区别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示意图:导游举着旗子,游客跟在后面。
凌晨五点半,生物钟准时叫醒吴沐柠。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看见吴薇已经在厨房煎鸡蛋,油星溅在锅底的“滋啦”声,混着咖啡机的嗡鸣,把清晨的寂静泡得软软的。“今天给你煎了溏心蛋,”吴薇把盘子端出来,蛋黄的金边泛着油光,中间的溏心微微颤动,“多吃点蛋白质,跳远能跳得更远。对了,把牛奶带上,课间喝,你总说第三节课容易饿。”
六点十分,两人并肩走出家门。晨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缠绕的藤蔓,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吴沐柠背着书包,手里攥着英语单词卡,边走边背:“The Summer Palace, originally built in the Qing Dynasty, is a famous imperial garden...”
“注意‘originally’的发音,”吴薇伸手帮她正了正衣领,指尖带着煎蛋的油香,“重音在第三音节,你上次在课堂上读错了,林舟那小子还偷偷记在错题本上,说‘吴沐柠也有犯错的时候’。”
“他敢!”吴沐柠佯装生气,却忍不住笑,“等会儿早读我就考他‘chariots’怎么拼,保证他答不上来。”
校门口的香樟树下,已经聚了不少同学。于沐晴举着相机对着东方拍日出,镜头盖挂在脖子上晃来晃去;丁念澄蹲在地上,把旅游英语的句型卡按场景排开,嘴里念念有词;王澄柚背靠着树干,手里捧着《旅游英语900句》,眼镜反射着晨光;林舟抱着篮球,看见她们就喊:“沐柠!吴老师!今天体育课分组对抗,咱们一组!我跟王澄柚说好了,让她当裁判,保证公平!”
吴沐柠笑着跑过去,把单词卡塞进书包。于沐晴立刻把相机对准她:“快看镜头!晨光洒在你头发上,像镀了层金!这张叫‘晨读少女’,肯定能上咱们班的黑板报!”
“别闹,”吴沐柠拍开她的相机,“吴老师刚说我‘originally’发音不对,你帮我听听,是不是比昨天好点了?”
吴薇站在旁边,看着孩子们围着吴沐柠叽叽喳喳,忽然觉得心里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这孩子刚来时,连跟人对视都怯生生的,现在却能大方地和同学讨论发音,眼里的光比当年台灯下的单词卡还要亮。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时,吴沐柠翻开英语课本,看见扉页上吴薇写的字:“语言是桥,能连起过去和将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稳稳地站在桥的这头——桥的那头有爸妈的笑容,这头有吴薇递来的热牛奶,有于沐晴的相机,有王澄柚的单词本,有林舟的篮球,还有永远背不完的单词,和一个越来越清晰的未来。
吴薇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Welcome to China”,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像在为成长轻轻鼓掌。她看向吴沐柠的方向,那孩子正挺直脊背,跟着大家朗读课文,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把“吴沐柠”三个字的作业本映得透亮,像撒了把金粉,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