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宿主，你还好吗？”

祂专注地凝视着怀中两个男人的头颅。

此刻他们都处在昏迷中，触肢将两人卷起来轻放在干燥的沙滩上。不远处，一把锋利的小刀静静躺在海中，隔着浅浅的水波，倒映出星空。

两分钟前，这把小刀深深割断了沈崖的大腿动脉，血流如注。

也许是因为容纳了两个灵魂，沈崖受到仪式的影响最大，几乎要遏制不住杀死兰斯的冲动。

在最后一刻，他调转匕首方向，对准自己。

鲜血与痛苦的气味一同飞溅，惊醒了沉浸在唇舌交缠中的祂。

祂想要退开，但人鱼狂热地追过来，怎么都吃不够的痴态，全然不顾自己精心养护的尾巴，已经浸泡在他人迅速冷却的血泊里。

——兰斯也被仪式影响了。

于是祂果断将鱼打晕，又过去为沈崖处理伤口，随后搂着两个人缓缓梳理混乱的精神。

与此同时，献跟随着文森特的分体也传来消息。在洛蒂口中，祂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宿主，你还好吗？”系统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自言自语道：“我快吓死了！他们到底怎么了？这座岛……不、这个星球，不应该出现这么多意外啊……”

“系统，”祂说，“这是我们的宇宙。”

“……”

“……什么？”

“洛蒂说出了我的名字，他认识我。”祂平静的目光中，流露出回忆的神色。

系统沉默两秒，道：“怎么会呢宿主？这是个剧情世界，难道你认为，你是小说里的角色吗？”

献：“不，我认为你是。”

意识空间内，系统光团默然不语，安静地漂浮在空中，像一朵腼腆的云，正如祂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那样。

在圆润可爱的外表下，是由数据流组成的虚拟投影。

系统不是一种生物，或者说，它的形式与异种过往对其他生命的认知都不相符，但祂知道，系统的灵魂就包裹在这样的表面下，像被人类装在玻璃罐里的萤火虫。

献伸出几根触肢，轻轻地捏它。系统心情复杂，“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诶——我不是人类，但我也不是笨蛋。”祂一点不客气地拆台，“大概是在你介绍完龙繁之后吧，我就猜到了。”

“有这么明显吗？”系统叹了口气，“我已经……尽量客观了。”

“你讨厌他。你讨厌他们。”祂直白地说，“我看得出来。”

以情绪为食的异种对情绪也尤为敏感，特别是祂在意的对象。

系统自嘲地笑了笑，在打结成小摇篮的触肢里摊平下去，扁扁地说：“你猜的没错，宿主，我其实……我……”

“我曾经是龙??。”它说。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因为故事主角的一生，也简单而短暂。

真假少爷里的真少爷认祖归宗，又因为难以忍受欺凌而选择结束生命。

没有过激，没有血腥，没有猎奇。这篇描述了它人生的小说，不到十万字，在浩如烟海的虐主文里，甚至算得上平平无奇。

不过是一切结束后，它再次拥有意识，灵魂高高悬浮于天际，眼前景象如同书页般折叠又打开，最后组合排列成纸面上一行行文字。

……书？

就这样，刚刚死去的龙??，茫然地阅读了自己的一生。

“所以你就离开了？”祂问。

系统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实际上，我刚要离开，就遇见了另一个系统。听了我的经历，它问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说我也不知道，它就说要不要试试看成为系统，所以——”

“你放弃了属于人类的生命。”祂轻声说，“你讨厌人类吗？”

“不至于不至于。”它连忙说，“冤有头债有主嘛。要讨厌，也是讨厌龙繁那群人。”

从其他系统口中，它得知像自己这样觉醒离开的“主角”不在少数。比它幸运的是，在不可挽回的伤害到来前，许多主角就已经成功逃离。

在他们身上，系统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就当作是一种补偿，它想。

——至于自己离开后，世界可能会面临的不稳定，系统假装忽视了这种不安。既然有人专门负责这件事，那么我走以后，也会有人来接替“我”吧？

如此重新来过的“剧情”里，谁都不会真正受到伤害。

“……没想到这么巧，居然是你来执行这个任务。”系统感慨万千，“看来这就是缘分啊，宿主，我们注定是要成为搭档的！”

献不禁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系统欣喜着，忽然想到正事，又问：“对了，你刚才说洛蒂认识你，是什么意思？”

“他似乎，把我当成了他们的‘神’。”祂歪歪头，疑惑不解地说：“可我不记得了。”

系统：“那不正好！”光团快活地扭起来，“你就用原形，大地轰隆一声巨响华丽登场，阻止洛蒂的阴谋，让一切恢复原状。”

它等不及要看宿主披马甲，哦不，脱马甲狠狠出风头了！

献：“嗯，他在叫我去吃饭。我听见了。”

“什么？”系统大惊，“吃饭？！”

一阵极其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它猛然间想起文森特说的矿洞事件，顿时明白过来：“他……打算献祭这座岛上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