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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扫地丫鬟懂点暗杀怎么了? > 第29章 权宦

第29章 权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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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追加问题,鹿啄不答,反问:

“枕顶哪儿来的?”

比起学习达官显宦的知识,当然鹿苓要排在前头,所以她换了问题。高克行也没翻脸,答得痛快:

“素馨那儿来的。”

素馨跟鹿啄同一天进府,没可能突然得到殷碧的垂青,或是发了疯病去内宅里偷,一定还有别的内情,鹿啄只得先回答高克行上

一个问题:

“六个,我有六个姐姐。”

答完,她又接上一个问题:

“素馨哪儿来的?”

高克行似乎早想好了答案:“高克己那儿来的。”

他又接上一个问题:

“那她们人呢?在什么地方等你?等你把我们家里的事办完了,就接你出去?”

“死了。”

鹿啄急于问下一个问题,几乎是随口应到。

姐姐们不在了,这件事在鹿苓死在她身边后的那三天里,她每每入睡醒来,都会忘记,可现在她已牢牢记住,不会再有波澜了。

她转而想问高克己是谁,回头时却见高克行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全部散去,那表情说不清楚,不似怜悯,也不似毫不在意,他只是

定定地望着她。

良久,不等她提问,高克行自己就答:

“高克己是大房的长子,母亲姓曾,曾氏一共有一子一女,她出身寒门,最爱巴结我嫡母,两人私交甚密,高克己常随左右。”

这一下答了好多个问题,鹿啄几乎不用再问了,风轻轻拂过帷帽,帷帽掀起一角,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高克行丝毫不避,问:

“是高家人害死她们吗?”

他说话的声音不算低,书童听见吓了一跳,也跟着紧张地看鹿啄,正待鹿啄要答,突然见后头上来一个小厮装扮的人,在马身侧

约五步的地方停住,先行礼,又高声道:

“前头是不是高御史府上的二少爷!给您请安!”

声音洪亮,长街上的人纷纷侧目,书童还在期待鹿啄的回答,叫他打断,情绪骤然跌落,恨得回头瞪那小厮一眼,再看少爷,也

是前所未见的不悦,正转头看着那小厮。

小厮浑然不觉,自顾自道:

“奴婢是在山东衡王府上当差的人,奉的是王府掌事孙公公的钧旨。孙公公时常教诲我等,说都察院高总宪家风清正,学问渊

博,就连我等伺候王府的低贱婢子,都仰慕得紧。”

他自称奴婢,高克行一愣,细看之下才发现此人的确俊俏异常,面白无须,穿着打扮隐隐透着富贵,而且他称呼高彦韬为总宪,

这是对左都御史的尊称,只有太监们才会为了巴结,佯装无知的僭越。

只听那小太监继续道:

“今日恰巧得知二爷您也赴此雅集,孙公公门下一位得力的伴当正好随行在侧,听闻此事,心中仰慕,恐损少爷清誉,不敢贸然

打扰,故特命奴婢前来,奉上名帖一份。”

高彦韬是风宪官,清流代表,宗室家养宦官又与内廷权宦们缠杂不堪,这帖子放在旁人身上是不敢轻易接的,但不接,就是得罪。

开罪权宦的下场,又岂是全家人头落地这么简单。

高克行曾听过东厂理刑官的手段,饶是他并不爱体贴男人,乍闻之下,也觉得全身隐隐作痛。

高家为在朝中立足,只姻亲一事就苦心钻营多年,手握威节侯和右都御史两门上亲,可东厂想把高家连根拔起,只需要一张,藩

王府上的帖子。

清流不耻权宦,不与藩府交通。

既是理念不合,本心不同,也是有不能宣之于口的惧怕。

怕一句话就要人性命的处境。

皇帝近臣,天子家奴,就是有这样的权力。

随便一位镇抚司的小旗,或是东厂随便哪个权珰,在陛下面前说一句,怀疑高家结交藩王,图谋不轨,就能掏空高家九族每个人

的五脏六腑,再填满了草当靶子玩儿。

可能被他们当街瞧上发生在月前,月中就是满门抄斩。

高克行敛起的笑意缓慢地又浮了上来,他大半个身子压在马上,似乎是极力凑近那位传话的内臣:

“中贵人多礼了。您见过我?”

小太监见他一下没要接帖子,心中也料到如此,嘴上道:

“二少爷风流倜傥,声名远播,又属人中龙凤,奴婢在青州早有耳闻,今日一见贵人真容,想着兹要是眼珠子不是拿来出气的,

都能认得出。”

“中贵人何必跟我说这些台面上的话,”

高克行笑得越发明艳,比那俊俏的小太监还酷似奸佞:

“我素来听说你们那样的人都是直爽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今日我也是当着明人不说暗话,什么名声清誉,风流倜傥,其实不

都是银子堆出来的么?”

闻言小太监心下一惊,暗道要遭。

他们跟清流的消息渠道不连通,只能打听到高克行平素浪荡,不守规矩。

清流里不乏这样的人,喜欢显示自己不惧物议,不流俗,不受世俗约束,自在随性,这样的人通常好说话,只以事实评判他们,

并不会一味的羞辱。

他们还以为高克行分属此类,是个口子,能撕进去一条路,没想到这人却好似是口烂了的臭井,脏得没底儿。

没底儿的臭井展现自己的贪得无厌。

“我近日看上一幅沈周的画,还差三百两银子,我姨娘的嫁妆箱子掏了个遍,也没能如愿,若是孙公公肯成全晚生这点雅好,休

说一封帖子,就是肝脑涂地,我也只有与公公勠力同心的。”

小太监瞠目结舌,好半天才缓过来,不动声色地将名帖往袖内掖了掖,道:

“二少爷真会说笑。”

他笑得仿佛那笑容是娘胎里生出来的一样。

“奴婢人微言轻,只管传话递物,这金银往来之事,是万万不敢沾手的。主子吩咐的差事,就是将衡王府的意思带到高府门前,

奴婢已经办到。”

门前一句,意指他与他的主子,并不会登堂入室了。

“二少爷的雅好,奴婢也记下了,若有机会,一定向孙公公转达二少爷的一番高论。”

他又行了个礼。不愧是王府调教的人,行礼时恭谨又好看,只听他最后道:

“如此,奴婢就先行告退,不扰二少爷的兴了。”

说到兴这个字,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鹿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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