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个答案去换另一个答案未免太不值得了,高克行早有安排,无论是对丫鬟阿啄,还是神秘女子阿啄。
“明儿我到三弟那儿讨你,别大摇大摆地去,叫你们屋里那个原棠给你拿一顶帷帽,你喜欢什么身份?我的丫鬟?我的客卿?还
是我豢养的小娘子?”
他笃定鹿啄会答应,于是又有了逗她的兴趣。
比起选身份,鹿啄更想可以不去,她道:
“我可以回答你问题。”
高克行笑:
“不想问。”
鹿啄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
原本她只想用一个问题换,如果高克行问她是什么人,她就说砍柴的。但高克行并不钻套子,他把刀放回书案,转而对鹿啄伸出两只手,手指张开给她看:
“就算是十个,我也不想问。”
给他打晕?给他打死?
都不能得到答案。
除了高克行,还有没有其它线索能得知这枕顶是哪儿来的?
枕顶多半出自殷碧房里,因为姐姐生前只在殷碧房里做过事,高四儿从没提到她出去过。枕顶姐姐一定是贴身带着,并且时不时利用绣霞帔的空闲时间继续绣枕顶,否则鹿苓不会在信中说枕顶就要绣好了。
可枕顶如果是殷碧在姐姐死后直接赐给高克行的,那高克行早在自己入府之前就会把枕顶送给妹妹了,毕竟他觉得这是孩子用的绣样。
说明枕顶是高克行新得的,只在这两日之内。
那这东西到底怎么落入高克行手里的,中间经手过谁,姐姐还有多少东西流落在外,只能一层一层找上去,必须要高克行吐口。
用对付高四儿一样的办法对付他,未必奏效,此人的傲气和自大不是高四儿可以比拟的,恐怕在神智彻底陷入崩塌前就会自尽,那答案也无处去寻了。
答应他,目前看是最简单的办法。
鹿啄伸手,想拿回自己的刀,但高克行按住了她的手。
“不是给我了吗?”
“你不能要这么多。”
况且以他的身手,刀对他并没有用,鹿啄也不会因为一把刀就受他的钳制,那当然还是拿回来的好。想起高克行应该是有性命相关的忧虑,她难得耐心道:
“我不会伤你。”
未曾设想会得到这样的保证,高克行怔住片刻,才笑道:
“这刀对你有什么特别的吗?跟那对儿枕顶一样?”
鹿啄收手,据实以答:
“没有。”
只是用着顺手而已,没有更好的替代品,也顾不上去寻替代品,唯一特别之处就是用啜狗山厨房里的菜刀三舅锻造,但啜狗山不复存在,一把菜刀又代表得了什么。连她是谁都已不那么重要了,代表她存在过的东西,就更不重要。
“那就送我。”高克行把剥皮刀拨到自己这头,“我会给你找一把更好的,只要我能,只要你要,都可以给你。”
鹿啄转身出了正屋,头也不回。
她不必再给什么答复了,把刀留下,就是缔约。
至于高克行为什么想要这刀,明天要陪他去什么地方,鹿啄并不在乎。
趁着天色还早,她要拿着枕顶去找小钗,让小钗帮她把枕顶缝在枕头上。这样,她就可以日日枕着鹿苓残留的那一点点气息入眠,就如同她还没有下山一样,也许这样就能,暂时摆脱那些噩梦。
延晖阁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正盛,鹿啄没有片刻为这繁花盛景停留的意思,也不曾有一刻回头,一如她来到高府时对高府的态度,她目空一切,所以她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素馨,在她路过身边的那一刻,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匣子。
那不是二少爷用来装那对儿枕顶的匣子吗?
素馨盯着鹿啄在转角处消失的身影,回过头看了看屋里的书案旁,高克行正站在那里,一片阴影投在他身上,素馨看不清高克行的表情,但她看向高克行的目光却异样起来。
那目光中有愤恨,也有进入延晖阁以来头一次生出的,对高克行的怨怼。
为什么要把那枕顶给别人呢?
那不是,她的枕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