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几乎拥有真迹所有的细节。
作伪者首先要入手一张古画的真迹作为材料,通过揭画将其命纸揭分为两层,从而得到两张带有古画笔墨和印章痕迹的“古
纸”,再在其上补墨全色,重新装裱,制成赝品。
高克行并非没有听过这样的作伪手段,但二层揭本身作伪的成本就极高,对作伪者的手艺要求也高,少有他这个年纪的少爷公子
们亲眼目睹过。
如果是这样的说法,高克行不由得信了几分:
“那堂哥是从何得知的呢?”
“行哥儿久不在青州地界活动,这里的风不往你那儿吹,这是万少爷自己酒后失言,露给了娼姐儿。”
高克行失笑。
窑子里的风当然不会往他这里吹。
但如此看来,倒是没少往高克己的院子里吹。
“堂哥既然知道了,怎么不去揭了万少爷的老底,也风光一回。”
哪里能风光,没有实据,在雅集上说自己是从做娼的人那里听来的,山东布政使家里的公子为卖弄作假,丢脸不说,谁会信?高
克行只想拿他逗闷子罢了。
“行哥儿莫要取笑我了,我不是连张帖子都没收到吗?”高克己脸上仍是一片祥和,起身拱手,“瞧着也到了传午饭的时间了,我
得回去与你堂嫂用饭,免得她等,少陪了。”
高克行只略微抬了抬眼皮,冲着身后的素馨一挥手:
“去,送送你克己少爷。”
这是礼节,但不如高克行亲自去送更符合礼节。素馨全然不知高克行有什么想法,应了一声就送高克己出去了。
院内的海棠树下,人面花面相映,一派浑然天成的美景,叫高克己驻足回身。
“大少爷?”
素馨轻轻唤了一声,高克己前头还在看海棠,听她叫,便立刻做出一副刚刚回神的样子,很悲切地道:
“素馨姑娘也瞧不上我罢。”
素馨赶紧屈膝作低,柔声道:
“大少爷哪里的话,素馨怎么敢。”
她身份如此,这是她该说的话,却也是她的部分真心。与高克行不同,她被高克己的见识和才学打动,至于逛窑子的事,谁说就
一定是亲自去逛了,才能知道这些消息呢?
“家父官职低微,我并没有肃哥儿那样的本事,也没有行哥儿那样的气运,可要是这样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我都不与他们结交
走动,才是真的没有进取之心了。”
这话当然也颇合素馨的心意,此外还另有一番引为知己的意思,丫鬟和少爷成为知己,是话本子里的传说故事,却也叫人心向往
之。
“大少爷何必妄自菲薄呢,您也是用功用心才有了今天的见识,旁人想与我们少爷攀谈,也都没有谈资。”
她话里话外宽慰高克己,倒还没有别的心思,只是隐隐有自以为是的惜才。
“多谢素馨姑娘劝慰。”高克己说着,从袖口掏出一样东西,看着方方正正,是两块儿料子,“我有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小东西,今
日送给姑娘,全我一片感念之心,姑娘切莫推拒。”
主子赏下人,时常赏银钱、布匹、或是现成的东西,高克行大方,素馨这三日来见他赏人不少,自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于是一矮
身,从高克己手里将料子接了过来。
“奴婢谢少爷的赏,也请少爷知道,奴婢并不是为了赏,才对少爷这样说的。”
两人无意中相视,俱是一笑,高克己又多番依依惜别的作态,连辞了三次,才算是迈出院门。
看他走了,素馨抬手摸了摸胸口,只觉胸中狂跳,便平复片刻,刚回身要走,却见正房门边,高克行拐了出来,环臂倚在门框
上,不知是怒是笑,道:
“什么好东西,拿来我瞧瞧。”
素馨一怔,更是慌得厉害,她也不知道这慌从何而起,只得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踏上矮阶,半蹲下去,将手里的东西呈到高克行
眼前。
高克行接了东西,也不与她交谈,自顾自将布料展开查看。
那并非是两块布料。
而是方方正正的两片枕顶,枕顶之上,绣着一头幼鹿,正在啄食青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