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顺便带点水果，每天补充维生素是很有必要的。”贺航阳随手一指，“就这家吧。”

物美价廉，水果、牛肉、鱼、番茄……不知不觉买多了，大大小小提了好几袋，全在厉开朗手上，贺航阳时不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一眼，很是忙碌的样子。

远程“打猎”的结果就是，他们完美撞上了晚高峰的地铁。

车厢里人贴人，空气浑浊。

厉开朗护着装菜袋子在身前，被挤得差点跳芭蕾，眼看着熟透的鲜红番茄岌岌可危，在人群挤压下发出令人担忧的细微声响。

他下了个定论：“我们今晚可能要喝番茄浓汤了。”

贺航阳本来就被挤得火大，一听说炖牛腩要从菜单里剔除，果然啧了一声，烦躁地往外挪动，电子追踪器在拥挤中不慎磕到旁边人的脚踝，引来一记白眼，“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贺……贺先生，”厉开朗朝自己背包看了一眼，示意贺航阳，“可不可以帮我拿手机？”

“不能！”

“可能是我学长。”

背包拉链“刺啦——”，厉开朗费力地举着袋子接过手机一看，屏幕“学长”二字让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还真是学长。

两人眼神瞬间交汇，都明白这个电话的重要性，这很可能是关于贺航阳洗脱嫌疑的线索！

厉开朗试图接听，却差点被挤倒，手机也险些脱手。

“啧！别挤！我说别挤没听到？都聋了？”贺航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采取了行动，他一个侧身顶出去，利用自己高大的体格和手臂力量，硬生生在厉开朗身前和自己背后，撑开了一小片相对隔离的三角区。

“都看着点！”还要回过头，恶声恶气呵斥。

“快接！”贺航阳一把夺过袋子们，用后背顶开不断涌来的人，对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厉开朗也凶道：“开免提！”

这关乎他贺航阳的自由！

“哦，哦哦，”厉开朗立刻划向接听键，将手机尽量靠近两人耳朵之间。

“喂，学长？”

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这边这么嘈杂，愣了愣：“Lee？你那边怎么这么吵，说话方便吗？关于你那位‘朋友’的事，有点发现……”

贺航阳呼吸屏住，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一方面要抵御身后的拥挤，一方面要凝神细听每一个字，以至于无意识地往前靠了靠，额头几乎要碰到厉开朗的发顶心。

“在地铁上，学长你说。”厉开朗努力保持平稳，却因到站刹车踉跄。

贺航阳立即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同时不忘对挤过来的乘客怒目而视：“看着点！”

“我打听过了，芝市大大小小这样的诊所二三十家，但上周，只有一家有接过类似的手术单子，而且是付了高价，上门手术。”

总有贺航阳若有若无的呼吸吹在耳边，厉开朗十分不习惯地走了神，紧绷成一座雕塑。

“Lee，你在听吗？”

肩膀被狠狠戳了戳，厉开朗一抬头，贺航阳对他做了个口型：“地址，问他地址。”

“在，在的，那么学长，你知道这个手术的地址么？”

“这很难查，且会涉及到一些危险行为，Lee，我可以冒昧的问问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如果有的话，可以跟学长直说的，毕竟老师和我们，都很关心你。”

厉开朗抬起头，眼神征求贺航阳的意见，就见他坚定地一摇头。

“我没事，多谢学长关心，是朋友出了点麻烦，我顺便帮忙问问的。”

保护姿态一直维持到通话结束，厉开朗收起手机，贺航阳松缓下来。

厉开朗也一点点放松，尽量不让贺航阳看出他的紧张，往后细微地退了一小步。

“啧，”贺航阳捞了他一把，“站稳！东西都拿好！我要吃番茄炖牛腩不要喝番茄汤！”他把袋子们又塞回给厉开朗，没好气地补一句，“你学长说话能不能挑个好时候？说了跟没说一样。”

厉开朗垂眸，从袋子口看到因贺航阳护持而完好无损的番茄和其他食材，又抬眼看了看他那张故作嫌弃的脸，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谢谢”暂时压了下去。

“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学长这边的路子，看情形贺航阳不想接着往下走，厉开朗就有些黔驴技穷了。

贺航阳没好气道：“接下来，先享用我的打猎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