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将至,商茁终于赶到了城内,她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眼前硕大的女子护持司的牌子,她深吸一口气,便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和商茁印象中的行政办事大厅不同,女子护持司里面很温馨,室内铺着棕黄色的木板,几根崭新的红色柱子立在屋子的四周,墙面上挂着各种景色的工笔画,而且屋里点了好几盏灯笼,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整间屋子,将屋子照得既明亮又温暖。
刚进门,就有一位穿着官服的女子走了过来,她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朝商茁问道:“这位女郎,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吗?来,咱们去里面聊。”
女官不由分说地拉着商茁走到屋内的桌椅前:“先坐下喝杯茶缓缓~慢慢说,有什么困难,咱们护持司都会帮你的。”
看着女官和蔼可亲的面容,商茁心中的防备也少了几分,她轻轻啜了口茶,待到心绪平静后,她才对女官说道:“大人,我今日前来是想做下阈值检测。”
女官朝商茁看了眼,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凡咱们大朝子民都可以免费来检测阈值。不过,我看女郎你应该也有十八九岁了吧?怎么这么晚才来检测?”
商茁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轻声道:“我是个孤儿,自己一人懵懵懂懂地长大,之前很多事都不清楚……前不久才知道,阈值需要在护持司这边检测……”
闻言,女官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她柔声安慰道:“没事,阈值什么时候检测都可以。女郎,你之前那么难都熬过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商茁浅浅一笑:“那就借您吉言了。”
休息片刻后,女官带着商茁往后院走去,在走廊的尽头有一座红砖青瓦搭建的小楼,匾额上写着“检测室”三个字。
“连大夫,出来检测阈值喽~”女官朝屋内喊道。
不一会儿,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困倦抱怨:“许大人,咱们上次不是说好了,阈值检测统一安排在辰时到酉时吗?这都什么时候了……”
许大人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连大夫听完,看着商茁轻叹一声,没再说话,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做检测。
商茁不知道许大人说了什么,但她还是冲许大人感激地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检测室。
连大夫先让商茁净了手,又示意她坐到柜台前的凳子上:“伸手。”
商茁依言照做。接下来的一幕,在她的心中激起了层层巨浪。只见对面的连大夫先是拿着个竹夹子从一个白色的小瓷坛里夹出一颗小棉球,之后又用棉球在她的无名指上擦拭了一番。
一瞬间,带着烈酒味儿的凉意便从她的无名指上传来。
商茁的瞳孔猛地一缩,看着动作娴熟的连大夫,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懵懂地问道:“连大夫,这是……”
“清污祛疫。人的手每天要接触许多东西,难免有我们看不到的脏东西,用这个擦一下能让手更洁净。”连大夫一板一眼地答道。
商茁继续追问:“可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酒味儿……”
连大夫点点头:“这就是从烈酒中提取的。放心,很多人都用过,很管用的。”
说话间,连大夫拿着一个细长的银针飞快地在商茁的无名指上扎了下,一颗鲜红的血珠立刻便冒了出来。连大夫连忙拿着一个白色小条接住了。
那个小白条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鲜血滴上去很快便渗透进了它的内部,表面只剩一个淡粉色的痕迹。
连大夫小心翼翼地将小白条放入一个小巧的木盒中。装好后,这才抬头递给商茁一小块白色的布条:“用这个按着伤口,一会儿就不流血了。”
商茁接过布条,发现只是一块普通的布,用这个按着和拿张纸按着没什么区别。而且她发现连大夫虽然采血的步骤和现代医院的流程差不多,但她并不是真的理解这套流程的用意,只是照本宣科地遵守流程。
拥有现代思维的人并不是连大夫,那是谁呢?
商茁状似随意地赞叹:“连大夫,这祛疫的方法是你研究出来的吗?可真厉害!”
连大夫摇摇头:“不是我。先帝之前命人研究的,所有行医的人都要学习。”
商茁笑着点点头,可心却渐渐沉了下去:“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少‘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