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长姐没有再说什么,云雾慢慢松开了紧攥着的手掌,几道被指甲掐出的红痕明晃晃地印在掌心。
自马球比赛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商茁,所以哪怕知道这次回去会被长姐责罚,但他依然选择躲藏到马车上和姐姐们一起出来。
他曾去过李大夫的医馆,试图偶遇商茁,可最终都无功而返。云雾心里有种隐隐地惶恐,潜意识告诉他,自己必须要抓紧时间虏获商茁的心,不然,她就要被别的男子抢走了!
想到马球比赛时,公主躺在商茁的怀中,和她甜蜜对视的情景,云雾简直要忮忌得发狂!明明是他先认识的商茁!凭什么要被谢滴星那个贱人捷足先登!
满心的忮忌和不甘快要将云雾吞没,他都想好了,这次和商茁见面时,他一定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就凭商茁正直端方的品行,和他有过妻夫之实后,肯定会娶他的!到时候看谢滴星那个荡夫还能怎么办!他有本事嫁给商茁做夫侍,看自己不把他磋磨死……哼,正夫想要拿捏一个小侍,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几个女人在一起聊着些学习上的事,云雾就乖巧地坐在一旁,看谁的茶水没有了,便帮她们续上。
本来是在聊军校和文院的一些课程,不知谁起的头,聊着聊着便聊起了国家大事。
“大朝这些年对商户们的赋税越来越高了,长此以往,做生意的人只会越来越少……”
云熠眼中满是沉重,“百姓日后怕是连买斤盐巴,都要跑到像京城这样的大城镇。”
商茁则要想得更多,她轻声说道:“若只是需要跑远点,这还是小事。”
看到长姐被反驳,云煜急冲冲地为长姐说话:“喂,商茁你脑子是不是被风吹傻了?买斤盐巴要多走几十里路,这还算小事?”
云熠睨了妹妹一眼,云煜立马噤声。没人插话了,商茁便继续讲道:“若是整个大朝只剩两三件商户,市场被垄断,产品的定价权岂不是都要被她们说了算?一壶酱油卖几十两,一匹细布卖几百两……”
“这些忍忍可以先不买,但是若是家中有人生病呢?到时一包普通的风寒药,可能要卖上天价。”
“全国的金钱会流向少部分人的钱包,大部分人都要过着饥寒窘迫的生活,恶性循环一旦开始,整个国家都有可能瘫痪。”
听着商茁描述的未来,云煜和赵国安都不禁打了个寒颤,云煜搓了搓胳膊,抱怨道:“你这也太危言耸听了吧!听得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赵国安蹙眉道:“所有的物价都上涨,那军中的粮草、马匹,该如何保证,若是物资紧缺,战士们该怎么抵挡鞑族的铁蹄……”
一旁的云熠却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商茁说的都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事。她定定地看着商茁,开口道:“商女郎,日后可有想过做何职业?”
商茁裂了咧嘴,轻笑道:“你要是早两天问我,我都可能会告诉你,‘我还没有想好到底是开家秦镇米皮,还是开家沙县小吃?’”
听到商茁的话,云熠的眼中也带了几分笑意,“那现在呢?”
商茁一脸认真地说:“我想入朝为官,只要可以入朝议事,哪怕是个七品芝麻官也行。”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后,云熠笑道:“我今年就要毕业了,之后便会入朝为官。你毕业后,如果没能被军校举荐,就来找我吧。”
云熠就这样轻飘飘地给出了令所有平民学子梦寐以求的许诺。
商茁毫不推脱地应下了,“我记住了。”
两人相顾一笑,彼此都觉得以后的朝堂上,能有个人和自己并肩而行,一起为大朝努力,自己心里轻松许多。
“砰!砰!”
鲜艳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响,屋子里的几人才意识到她们已经聊了许久,元宵灯会已经开始了。
“走喽走喽!赏花灯去~”云煜起身,一马当先地往外走去。其余几人也跟在她的身后,朝茶楼外面走去。
云雾看着走在自己身前的商茁,深吸一口气,暗暗地为自己鼓劲儿,“别怕云雾,一定会成功的!”
此刻的外面已经大变样,整条大街都是灯火通明,街道两旁摆满了卖花灯的小贩们,各式各样的花灯,看得人眼花缭乱。
“哇!阿姐快看,那条锦鲤灯比我去年买的还要大!”说着,云煜便朝鲤鱼灯跑去。
“云煜,别乱跑!”看着妹妹撒欢儿的背影,云熠捏了捏眉心,后悔听了云煜的话,没有带侍卫。此刻她只能自己充当侍卫的角色,跟在她的身后,以免这个冒失的家伙,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眨眼的功夫,一行人只剩商茁、赵国安和云雾三人,看着街上来来往往、摩肩接踵的游人。商茁轻叹了声,将云雾护到身后,“云公子,跟进我们,不要分心走散了。”
云雾看着灯光下,心上人仿若天神般的侧脸,心中的欢喜“咕嘟咕嘟”只冒泡。他捏着嗓子,羞涩地说:“茁姐姐,你放心,我会跟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