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裴离难得地早早回来，甚至带了凌清泓以前很喜欢的一家私房菜。

“吃吧。”他将餐盒放在客厅茶几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凌清泓看着那些精致的菜肴，没有动。

裴离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一个正在播放《烬火重生》获奖新闻的频道。喧闹的颁奖礼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寂静的客厅。

“看，”裴离指着屏幕上光芒万丈、接受赞誉的“自己”，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随意，“这才是成功的音乐该有的样子。你以前那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凌清泓苍白瘦削的脸，轻飘飘地落下，“太小家子气了。”

凌清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手指蜷缩进掌心。

裴离看着他细微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他关掉电视，站起身，走到凌清泓面前，俯视着他。

“最近有个网络公益歌曲征集，门槛很低。”他像是忽然想起似的说道，“虽然没什么报酬，但好歹是个露脸的机会。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他抛出一点看似希望的鱼饵。

凌清泓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尽管知道这可能又是陷阱，但那毕竟是……音乐。

裴离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淡：“资料我晚点发你邮箱。不过，这种活动，竞争也很激烈，你……调整好心态。”

说完，他不再多看凌清泓一眼，转身走向书房。

凌清泓独自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渐渐冷掉的饭菜，和那个被随意丢在沙发上的、装着“机会”的虚拟承诺。

他知道前面可能是悬崖。

但他太渴了，渴得快死了。哪怕是一滴裹着毒药的露水，他也想伸出手去。

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拿起了一双筷子。

棋子在按照预设的路线，一步一步，走向棋盘的中心。

而执棋者，在阴影深处，露出了冰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