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郁青乖乖地去了，发现纸袋里除了有睡衣，还有一张字条。看来沈先生原本并没有打算当面将衣服交给他。

片刻后，少年将装着旧衣服的纸袋递给沈听澜。

沈听澜接过，他很想接着昨晚的话题向郁青解释，毕竟他的秘密并不只有一个。但郁青说了不想听他再说这些，他便有些拿不准了，更何况，郁青眼下这样子，看起来就是半夜惊醒脑子还迷糊的时候，说这些也不大合适。

“吃点药继续去睡觉吧。”沈听澜在室内听了会儿，房子隔音很好，门外弄花的动静几乎听不清，郁青应该不是被吵醒的，看样子，倒像是又没盖被子睡觉被冷醒的。

“那你呢？”郁青站在卧室门口问。

“如果你愿意让我待在家里的话，我就在这待一会儿，天亮前离开。你不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出去。”

郁青盯着男人结着血痂的下唇看了一会儿，开口道：“你不是要工作吗？”

“嗯，是评委的工作。”

“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郁青睡懵的脑袋此刻也清醒了，他算了算，从X国飞过来，单程的时间差不多就要4小时，再加上两地的时差，“你一结束工作就过来了？”

“嗯。”沈听澜点头，“明明是很近的距离，之前居然整整两周都没回来见你一次。”

“……”郁青没答话，静静地盯着沈听澜看。那时他还在剧组，即便沈先生半夜来了，他也没精力见面。

客厅里没开灯，明亮的月色自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沈先生身上，霜似得一层阴影，衬得男人像是艺术馆里陈列的无言雕像。

郁青的目光再一次落在男人的下唇上，喉咙里有些痒，他动了动嘴唇，又咳了一声，“和我一起休息吧。”他说。

沈听澜猛地抬眼。

……

兜兜转转，沈听澜带来的那套睡衣重又穿到了他自己身上。

洗漱完躺下来时，已经近四点。

郁青吃了药，眼睛闭着，表情很安宁，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沈听澜支着身子，在黑暗中看他。

他早就知道郁青面向自己时，总是心肠很软，却不知道，竟然这样得软。明明昨晚那么生气，今晚却又开始心疼他，这才第二晚，就允许他同睡了。

他早就猜到会这样，因而原本并没有打算让郁青知道自己今晚回国的事。事实上，这原本就是无意义的事情，半夜三更打扰郁青休息，除了能让稍稍平复他那颗焦躁不安的心，对于郁青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益处。

可偏偏郁青还要因为这个而心软。

沈听澜叹了口气，实在没忍住，俯身亲了亲少年的眉心，起身时，后颈却忽然被揽住了，下唇的伤口因突然撞上来的吻而微微发疼。

郁青亲得混乱而没有章法，他原本是很聪明的，学东西很快，但在这方面，好像实在没什么天赋，又咬又舔，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却发现另一人竟然不为所动。

“你，为什么不动？”郁青皱着眉，嫩红唇瓣微张着喘气，眼含控诉，“只有我一个人在亲。”

沈听澜抽了张纸，按住了下唇上微微裂开的伤口，“你昨晚不让我动。我以为，你想试着自己主导一次。”

“……”郁青见他伤口裂开了，有些心虚，索性不再回答，闭上眼睛。可视线隔绝了，触觉还在，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他的唇上，落雪似的。

可那雪并不冰冷，反倒热得惊人，在相贴后渐渐展现它的威力，绵长而激.烈。

男人滚烫的手掌把在腰际，克制地贴着睡衣的衣摆滑动，仿佛下一瞬就会探进来，郁青有些不安地挣动了一下，伸手去按男人的手。

“别怕。”沈听澜握住他的手，“我什么也不会做。”

一吻结束时，郁青像两人此前无数次同睡时那样，躺进男人怀中，“你母亲为什么想见我？”他问，“我给她留下坏印象了吗？”

“恰恰相反，她非常喜欢你。所以严厉批评了我和我哥。”印象中，被母亲如此严厉批评的记忆只有三次，一次是小时候拐了个小朋友回去，另一次是说顾凌没他拐的小朋友可爱，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我还没准备好见面呢。”郁青下意识道。

“嗯，我知道。”沈听澜动了动腰，没让被子下精神抖擞的东西碰到郁青，“所以我替你拒绝了。”

自己的心思全都让人猜中了，郁青感觉有些没面子，却又觉得安心。毕竟沈先生原本就是这样的，能在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和情绪之前，就看懂他。

如果，此刻能直接问问沈先生就好了。

问问他，我该在第几天原谅你呢？

他相信沈先生会给他最完美的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