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陪着我?”郁青有些惊讶,“刚去国外待了一周,现在还不回公司,那公司谁来管理呢?”
难道现实生活里的霸道总裁也和小说里的一样只需要谈恋爱吗?不过沈先生也不是特别霸道,沈先生很温柔,也常常征询他的意见,所以应该不能算是霸道总裁。
但不管霸不霸道,是个总裁就总得上班吧?这样不务正业真的可以吗?要是公司倒闭了怎么办?
如果真的倒闭了,郁青默默地想,那就只能自己多演几部戏来养沈先生了。郁青转眼看了看身旁的人,如果沈先生真的变得一贫如洗,肯定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再丢下自己逃跑了,毕竟连一张机票都买不起。
这么想想,沈先生穷点也挺好的。
少年心中所想,沈听澜一无所知。公司自然是丢给沈观止了,毕竟他对管理企业毫无兴趣。不过现下肯定是不能和郁青说实话的,便只是道:“大部分工作都可以远程处理,不过,也不能一直陪着你,等到七月初我就要暂时离开一趟,处理一些公事,大概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一年前,他和某个国际性赛事签订了评委合同,前段时间赛事主办方已经给他发了日程表。一个半月后,他就要去X国参与评委的工作,为期三周。
“七月初吗?那时候我的戏份应该也拍完了。”郁青在这部电影中的戏份并不多,合同中签的日期就是截止到七月十号,一般实际杀青时间都会早于合同时间。
沈听澜笑了笑,“我还没走,就舍不得我吗?”
郁青点头,认真道:“我当然会舍不得你。”沈听澜心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揉搓少年的脸颊。
“不过我要努力工作。”少年顶着被揉得微微泛红的脸颊道。这样等公司倒闭了,他才能养得起沈先生。也不知道岚姐的综艺合同谈得顺不顺利?如果自己上综艺,真的能被更多人喜欢吗?
车子在剧组门口缓缓停下,男人的手指顺着少年的脸颊摩挲,“要是身体不舒服就留在车上休息一会儿?”
郁青感受着脸边粗糙的触感,摇摇头,“我没觉得不舒服。”
一下车,宋文胜便迎了上来,宋岚不知何时也回来了,陪在她身边。
“郁青,你没事吧?检查结果怎么样?”
“只是轻微脑震荡。”郁青从宋文胜手里拿过了自己的手机,转头见到片场空空荡荡的,心中有些奇怪,还未发问,宋文胜便先答道:“你们走后,虎大先生看了录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凑近了,小声道:“你溺水根本就是就不是意外,而是陈池町——”
被身旁的母亲扫了一眼之后,宋文胜及时住了嘴,没确定的事情可不能乱说,谨防祸从口出,“总之,虎大先生有些疑虑,请示过沈总后就报.警了。现在警察把陈池町、张导还有道具组负责人都带去问话了,不过我听说没有实质性证据,很难定性。”
仅凭郁青被砸之后突然失去意识沉下水面的录像实在很难证明什么,如果能找到带着陈池町指纹的石头,那还好说,但茫茫湖底,去哪找这么块普普通通的石头。况且石头落入水中这么长时间,其上可以指向嫌疑人的关键性证据也早被水流冲刷干净。
凡事讲求证据,这种情况下,报.警只是走个流程,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
“不过你真该看看陈池町被带走时的样子。”宋文胜掏出手机坏笑道:“我还录下来了。”说着便点开了相册,最新的几条视频赫然是才录的陈池町被警方带走的场景。
视频中,陈池町大吵大闹着不愿配合,最后还是被张默捂住嘴,跟着警.察一同去了警局。
“可惜只是带去做笔录,不是带去关起来,啊——”宋文胜捂着被母亲拍过的胳膊,不满道:“妈妈,你这几天不在剧组,不知道那些人做得有多过分!平时处处排挤就算了,还借着演戏扇我们郁青巴掌,如今又做出这种事,就该把他们抓起来!”
“我扇回去了。”郁青对宋岚解释道,他并不觉得自己在整件事中只是软弱无力任人欺凌的小可怜。
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手掌,熟悉的气息贴近了,郁青没有回头,只是往后靠了靠,之后的解释也不知是想说给谁听,“我也没有被他们排挤,原本我就不想搭理他们。”
跟着陈池町一起孤立郁青的人不过是圈中一些连姓名都模糊的十八线明星,就像高中时孤立少年的那些同学一样,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也无法为他的目标提供什么助力,观念不同也不必来往。
真相说出来似乎有些残忍,这里站着的几人似乎都以为他是心地善良的受害者,郁青便聪明地闭上了嘴,只是道:“况且路透视频爆出后,大家都在逐帧分析,他很快就会被舆论淹没。”
这是个人人都有审判权,人人都爱当法官的时代。郁青知道被众人所指是什么样的感觉,即便你知道指责你的那些人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但人是环境的产物,当你所处的环境全是否定与指责之时,也确实很难开心起来。
“是。”宋岚赞赏地看了少年一眼,冷静镇定,不骄不躁,实在是个省心的艺人。她抬眼望向郁青身后的男人,“沈总,我们需要和郁青单独谈谈,定一下后续的应对方案。”
“好。”沈听澜松开手,退了一步,“你们请便。”
“在这边等我吗?”郁青扭头问。
“嗯,在这边等你。”沈听澜笑了笑。
*
三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身体怎么样?”宋岚先关心道。
“一切正常,没什么事。”甚至因为心情变好的缘故,感觉身体比前几日还要轻盈不少。
“那就好,是我的疏忽,竟然在这种时候离开了。”
“那是很重要的机会。”郁青开口安慰她,“而且本来也只有生活助理才会时刻跟在我身边。”
“那就是我的疏忽了。”宋文胜苦着脸,“我竟然连自家艺人都保护不好。”
郁青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补救道:“你帮了我很多,而且我也没觉得自己遭遇了什么很糟的事情。”
“好了,说正事吧。”见两人都这样体谅对方,宋岚心中欣慰,清了清嗓子道:“郁青之前说得对,按现在的舆论趋势,即便在司法层面上,没有实质性证据指明陈池町是凶手,但在道德层面上,他已经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凶手。”
“如今他自作自受,我认为我们也不必心软,应该趁此机会落井下石才对。”
“要我卖惨吗?”郁青问,他看过许多其他明星都是这样做的,“发声明,还是开直播?我不知道我是否能让大家觉得我被陈池町害得很惨。”毕竟郁青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惨。
“不用刻意卖惨。你只需要表现得像平常一样,粉丝自然会脑补你在背后是如何黯然神伤,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而假装坚强。在这样的事件之后,你表现得越平静,粉丝就会越心疼。”
“妈妈,你怎么能这样……”
“你追星的时候不是这样吗?只要再发点通稿带一下舆论,就会有大把人心疼。”
“……”就是因为确实是这样,才会觉得无法接受啊,宋文胜在心中道,把我们追星人当傻子愚弄吗?
“这很正常。偶像和粉丝之间原本就是各取所需。偶像需要粉丝的关注和支持,而粉丝享受着付出的快乐。”粉丝在偶像身上倾注了大量的时间精力,这种几乎不求回报的付出令她们获得了道德上的崇高快乐。同时,陪伴偶像从籍籍无名走向人声鼎沸,也可以获得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但并不意味着这就是纯粹的利益关系,粉丝的爱是真挚的,而一个合格的偶像,也应该尊重粉丝的付出,达成她们的期望。”
“如今粉丝的期望正是郁青能够公开回应,接受大家的同情与安慰,并将加害者踩在脚底,让他万劫不复。而这恰巧也是我们想做的。‘正义战胜邪恶’,这是大多数人期望看到的,不是吗?”宋岚微微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脑袋,“你呀,这世上许多事并不是非黑即白的,适当的伪装能够让所有人皆大欢喜,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去做呢?”
是这样吗?郁青默默地想,他明白宋岚的做法是对的。不过这一切也没有宋岚说得那么美好,他实际上就是在利用粉丝的喜欢和爱。只是这种利用,或许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
他希望生活在没有伪装的世界中。没有欺瞒,所有人赤诚相待,但那是无法实现的乌托邦。至少在多人世界中,永远无法实现。那么两人的世界呢?郁青又在想沈先生,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向自己坦白呢,坦白他就是Emerald.
“郁青,你觉得呢?”宋岚的话拉回了少年的注意力。
“我会去做。”郁青点头,无论如何,确实该给一个回应,“我可以开一个简短的直播,和大家聊一聊我的生活近况。”
即便有些不认同母亲的观点,宋文胜也还是希望能踩陈池町一脚的。但提起直播,不免又有些担心,“这回应该不会还是有大把人骂你了吧。”她也是郁青的老粉了,自然知道往常少年开直播时弹幕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不会的。”宋岚答道,“人们总还是会同情受害者。”
“对了,我这次过去谈的那个综艺很顺利,制片团队曾经打造过许多爆款综艺,他们恰好对你也很感兴趣。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