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做检查,有些项目需要躺在检查床上,没关系吗?”沈听澜牵着少年的手往检查室的方向走,“别担心,检查床上一般都没有被褥,只有一次性的消毒垫单。如果还是担心的话,车上还有杀虫喷雾,我让虎二拿来,提前帮你喷一些在床上,可以吗?”
郁青勉强同意。其实正如沈先生所说,医院的检查床一般没有被褥,以前他自己来医院做检查也就是忍一忍就过去了。拍戏需要坐在床上时,也是强迫自己忘却恐惧融入角色。
但是沈先生愿意解决这些只需忍受便能过去的小问题,他便觉得整颗心都像是被泡进温水了似的,特别得舒服熨帖。只是,明明以前沈先生特别反对他喷杀虫喷雾的,为什么现在还主动要喷呢?
一定是因为现在是沈先生的惩罚期,所以才要事事顺着自己吧。
这么说的话,惩罚期也太好了,希望沈先生能多多犯错。不过他转念又想起前几天的痛苦,不由赶紧否决了刚刚的想法,还是不要再发生那样的事了吧。
只是稍稍回忆,心中便又开始冒苦水,郁青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便搂住了沈听澜的腰,将脸埋进他怀中,像是一头扎进甜蜜的泡泡中,嘴上却道:“我还没有原谅你。”
沈听澜收紧双臂,将人抱在怀中,“我会好好表现。”
“你要一直陪着我。”
“好。”
一番检查结束之后,两人又去将郁青手背的伤口重新包扎了一番。
走廊中,沈听澜将检查结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中还有些惊奇,按郁青这总是不睡觉还泡在杀虫喷雾中的生活方式,竟然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简直是奇迹。
不过,倒也不是毫无问题。“后脑有击打伤,轻微脑震荡。”这大概便是少年突然溺水的真实原因,沈听澜回忆起那时尚未靠近湖面时,远远便看见有演员往湖里丢东西,当时身旁的副导演介绍说丢的是道具石头。
沈听澜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年脑后轻微鼓包的位置,道具石头能砸出这么大的包吗?
“有想吐或者头晕的感觉吗?”
郁青摇头,抬眼时的神情有些幽怨,“有很疼的感觉。”
“抱歉。”沈听澜收回手,“现在还疼吗?医生交代了要静养,我们回酒店休息一下,好吗?”
郁青摇了摇头,他本就缺觉,一番折腾下来早就累了,再加上此刻待在沈听澜身边,精神松懈,站在原地都快把眼睛闭上了。
“困了?”见眼前人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沈听澜便伸手托住了少年的侧脸。
郁青也没客气,顺势便靠在了男人的手掌上,“我想睡觉了。”少年闭着眼,毫不设防,小声嘟囔道:“不要住酒店。”
“这些天都没睡酒店?”沈听澜领着困得软了筋骨的人往车边走,“一直睡在车上吗?”
“嗯。”
上了车,郁青眼睛一闭,很快便睡着了。
车辆在路上平稳行驶,沈听澜微微调整姿势,以便让靠在怀中的人睡得更舒服些,又悄悄拿了毯子帮两人盖上。他偏头抵着少年的脑袋,伴着耳畔匀缓的呼吸声,在脑中盘算郁青溺水恐怕并不单纯是意外事件,便给虎大发了条信息询问现场录像排查结果如何。
想到这,又不免想到张默,那个像口香糖一样黏着郁青的家伙。
早前在医院时,狗仔丁光就曾提醒他们要注意张默。是他疏忽了,也不知道这几天有没有发生什么。
一个连演员安危都无法保障的导演,好像也实在没什么任用的必要。
要不要干脆换人?名导又怎么了?比他出名有能力的导演多了去了。
就只是……郁青似乎真的很喜欢张默的作品,沈听澜不免想起他第一次自采访直播中见到郁青时,少年罕见地笑得一脸灿烂,宣告自己获得了张默执导的电影中的角色。
即便两人后来相处时,郁青好像也很少笑得那么灿烂。
所以还是无法轻易将人换掉吗?还要容忍那个像口香糖一样的家伙黏着郁青吗?想想还真是不爽啊。
他不免想到上午从老宅离开时,沈观止忽然道:“最近你不在国内,我倒是经常会关注郁青的消息,听说他在剧组中很得导演赏识呢。你好不容易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可别被别人勾搭走了。”
他还真在网上看到一堆嗑郁青和张默CP的,太没品味了。都有他陪在身边了,郁青怎么可能还会喜欢张默?
郁青会被张默勾搭走吗?沈听澜默默地在心中对比。
论家世,虽说他不打算继承家中产业,但每年股权分红也有不少,绝对能胜过张家。论外貌,郁青这么喜欢盯着他看,应该就是满意吧。论事业,虽说他现在不怎么抛头露面,导致在知名度方面完败,但不管怎么说,在专业能力上应该也比张默这种连安全措施都做不到位的导演强。
论人品,他洁身自好这么多年,可不是张默那种烂黄瓜能比的。可是,但是……他一直在欺骗郁青。郁青所喜欢的那些曲子,他可能再也无法谱写出相同水平的。
况且对方和郁青同在演艺行业,或许会有许多话题。男人皱了皱眉,心道多年前有人向他抛出担任某知名电影音乐总监的橄榄枝时,就不应该因没有兴趣而婉拒。
手中握着的手机一声轻响,拉回了沈听澜的思绪,他垂眼看了片刻虎大发来的信息,单手回信【报.警处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