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的是为了冲喜才和他联姻的?推导出正确答案,本该高兴才对,可也许是因为伤口太疼了,郁青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不过他为什么还要想这个呢?反正是要退婚的。又或者说,他已经退婚了,毕竟退婚这种事就该和分手一样,一方去意已决就视为关系自动解散。
“和你一起送进医院的人伤势比较严重,正在进行手术。凶手已经被警察抓.捕了,他随身携带浓硫酸,故意行凶是板上钉钉的事。”说话间男人已经走到他面前,“待会我陪你去警.察.局录个笔录。”
郁青悄悄转了个方向,不同于听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他这会儿其实有点想答话,但嘴唇却像是黏上了,嗓子眼里也像是吞了一朵积雨云,霸道地糊住了喉咙口,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索性便继续装做没听见。
“……生气了?”盯着少年沉默的后脑勺。沈听澜哑然,江助还想让他假扮成沈观止来追人,结果他竟然在第二次见面就把人搞生气了?
郁青不说话,他才没有生气。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心情也变得很奇怪。心脏沉甸甸的,好像能滴出水。但明明,沈先生并没有伤害他。男人分明,已经算是对他比较好的人了。
“……我先出去。”尽管很想留在第一现场吃瓜,但接收到沈听澜的眼神后,早已完成使命的护士不得不识趣地起身,退出病房,为这对“命苦的兄弟”留出独处的空间。
护士一走,两人之间的气氛便更显得凝固。郁青抬头看向同样沉默的人,却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你有些发抖,是觉得冷吗?”
“……”郁青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未受伤的那只手背忽然就覆上一片温热。
男人的手掌温度很高,指尖粗糙,滑过他的手背时带起了一片酥麻的颤抖,似乎很关心他,“一直在发抖,吓到了?”
少年摇了摇头,顺着他的动作松开了紧握的手掌。
“那是……气得发抖?”声音中染上了一层笑意。
郁青下意识抬眼去看他,却撞见一双狡黠的笑眼,狐狸一般微微眯着,对方很明显在拿他打趣,“我怎么做,你才会消气呢?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派人跟着你,可以吗?”
“还是说,需要我回答你那时的问题?”沈听澜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一顿,重新变得柔和,“你再问一遍,我就回答,好吗?”
他一笑,郁青便忍不住盯着他看。
郁青原本想问两人都没有关系了,沈先生为什么还派人跟着他?但此刻,他又有些不想问了,便仍没有出声。
面前的俊脸突然凑近了些,郁青下意识后仰身体,耳边响起男人的笑声。他这才意识到沈先生是在捉弄他,像是逗弄某种胆小的动物那般,刚要生气,膝上却忽然一沉。
少年低头一看,是个鼓鼓囊囊的大牛皮纸袋。
“不打开看看吗?”男人眯着眼,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郁青没有动作,沉默地盯着面前的人。沈先生平常在公司,也会对着合作方或者下属开这种玩笑并笑成这样吗?这一点和电视剧里的霸总好像也不太一样。
沈听澜被他盯得心虚,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故作正经,轻咳一声,收起狐狸尾巴,老老实实道:“这里面是我特意让人从家里取来的亲签CD和一部分典藏版黑胶。”
“!”郁青瞪圆了眼,立刻打开纸袋,难以置信地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真的是Emerald的亲签CD!而且不止一个!
他动作小心地一一拿出查看,Emerald出道以来发行的所有CD都在这里,还有几张市面上已经绝版的黑胶唱片。
“这么喜欢?”沈听澜站起身,看着少年像是撞见巨型食物堆的小仓鼠一样,小心而又雀跃地摸摸这个,碰碰那个,不由感叹道:“原来你还会露出这种表情。”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喜悦,好像全世界的阳光都洒落在他身上。
“这么开心,看来是终于肯原谅我了。”
“什么?”郁青刚抬起头,便听见“咔嚓”一声。
沈听澜双手比成相框的形状,将神情懵懂的少年框在自己的手指之间,微微眯着一只眼,倒像是真的在拍照似的。
“虽然没想到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来得这么快。”他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但我信守了承诺。那么你呢?”
“我的独家亲签照片,记得快点给我。”
“你给了我这么多。”郁青抱着那一袋子CD,成功被拐跑了注意力,早就忘记其实自己根本没有生气,方才那些古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一道溜走了,“你只要我一张照片吗?”
沈听澜摇了摇头,“一张可不够。”他也算是半个商人,知晓郁青不是占便宜的人,便暗示道:“我可是把家里所有的CD都拿来给你了。”虽然都是从沈母的收藏柜中“打劫”的。
“我给你100张。”郁青其实觉得拿一千张,一万张来换也没什么,但是他的照片拍来拍去,除了衣服换了,背景变了,其他都是千篇一律的,给那么多张好像也没有意义。
“成交。”沈听澜站直身体,他并没打算真的从郁青这里得到什么回报,不过是看郁青有些情绪不佳,才故意逗一逗。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去录笔.录。”
郁青这才想起来看时间。原本下午还要去参加张导电影《镜花水月》的剧本围读会,这一耽误,剧本围读会是绝对赶不上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发信息向张导说明情况请了假,而后便去警.局录笔.录。
虽然肇事凶手坚称自己是郁青的黑粉,此次作案完全是出于酒后冲动,但警.方调查出该男子与艺人陈池町关系匪浅。
陈池町,就是先前和郁青同框后被买艳压通稿的那一位。根据调查得来的消息,陈池町在一周前去整形医院做了微调手术,不幸的是,手术出了点意外,效果远低于预期。
再结合先前那醉汉泼硫酸前嘴里念叨的“害了小池”,凶手的行凶动机昭然若揭。
已近日暮,郁青踏出警.局,在微凉的晚风中吐出一口浊气,该为了不是真的因为演技太差被泼硫酸而高兴吗?
少年无意识地抿唇,用力闭了闭干涩的眼,偏头时看见熟悉的迈巴赫还在警.局外停着。
沈先生竟然没走?霸总一般不都日理万机,很忙的吗?郁青有些意外,脚下却已经自觉转了方向。
这似乎是是除了经纪人之外,第一次有人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