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沉默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陆吾说出了他的名字，也看到了他的嘴型，但他听到的就是一段毫无意义的呓语，甚至回想他说话的模样也只能想起嘴唇有开合的动作，完全无法看出他说了什么。

[桑]不允许他说出真名吗，还是有关陆吾真身的一切都不能在此出现？

摩诃不知道，但看陆吾的模样他似乎知道一些。

说出自己的真名却被扰乱信息的那刻，陆吾眼底倏然沉了沉，寒芒在眼中一闪而过，还未沉入眼底就被温和所掩盖。

“可能是因为我的名字上了天道的肃清名单了吧。”

陆吾开始向摩诃解释洪荒的天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道是均衡的化身，它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调控着洪荒的一切，在洪荒不会有绝对的胜利，也不会有绝对的失败。

陆吾举了个例子，“比如一位身强体壮的成年人对战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孩，或许在我们看来成年人的胜利是绝对的，但在天道的调控下，婴孩战胜成年人的概率绝不会是零。”

摩诃道：“这和[桑]很不一样，[桑]的话大概就是损不足以奉有余。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资源的浪费。资源是有限的，唯有层层挑选，它才能被掌握在最应该得到它的人手中。”

就像是万年一度的众生角逐之战就是筛选机制的一部分，就是为了把冗余的部分清理掉，让新的种子萌芽，以此来实现资源的流通，维持世界的活力。

“而在均衡的调控下，永恒并不存在。当一个事物的发展抵达顶峰，接下来迎接它的就是溃败与消亡。”

陆吾的气息变得飘渺，声音也变得厚重，他抬头看着摩诃，目光却并未落入实处，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眸，像是见到当年意气风发的兄长。

【，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吧。我们去洪荒，在那里建立起我们的王庭，你我二人共治天下，成就一番宏图伟业。】

【你我之名，终将响彻洪荒！】

“我兄长的王庭已经强盛太久、太久，在他的治下，洪荒格局已定，弱小生灵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到极限。天道已经盯上了我们，只需一场盛大的闹剧，我们就会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想来，它已经为我们谱好了剧本，只需一念之差，相争的鱼蚌就会被渔翁得利。”

摩诃恍然大悟，“所以是因为你已经被别人订好了，桑想撬同事墙角却不能明目张胆，只好这般遮遮掩掩，就像是睡前读物里的妻子背着无能的丈夫勾搭情人一样。”

陆吾：“……后面一句可以不用加。”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的睡前读物都是些什么内容，以至于你总是如此语出惊人。”

陆吾一提到这个，摩诃眼神瞬间飘忽，活像个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

陆吾深深的看了傻子摩诃一眼，最后还是选择放弃深究。

罢了，日子还长，他总会找到机会把他那些不健康读物统统没收的，不急这一时。

摩诃还不知道陆吾盯上了他的精神食粮，这会见到他不深究顿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连忙将他送回隔壁——陆吾的房间。

“好了，天也黑了，你该睡了。”

陆吾也由着他推着他走，进到房间后摩诃就要离去，陆吾却开口叫住他。

“等等，摩诃，你的剑还在我这里。”

陆吾拿出之前摩诃借给他防身的剑，从怪谈里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收在空间里，如今委托完成，陆吾也加入了修道院，已经没有拿它防身的必要了。

摩诃接过长剑，道，“你不说我都快把它忘了。好好休息吧，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到家了。”

家啊，可真是新奇的称呼。陆吾眼神瞬间柔和下来，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那不是像从前那般表面温和，实则满是疏离的笑，而是一个十分舒展、从内而外自然散发的笑容。

不过，他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喜欢。

“你也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摩诃连连答应，然后去驾驶室设置好回程路线，又开启自动驾驶模式，等回到自己房间时瞬间原形毕露，他拿出游戏眼镜戴上，意识缓缓沉入游戏之中。

出来这么多天，一直没登过游戏，现在在飞船上，有电有网，天时地利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