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重复昨天的姿势,重复着昨天的生活。在奏折批完一半之后,他搁笔问昨天的侍卫,“昨天那人怎么样了?”
“回陛下,那妖人神异,行刑的人打了一天一夜硬是没有断气。”
“哦,那不用打了,带下去治伤吧,用最痛的药。”
“是。”
侍卫再度行礼,转身离去。
他也不敢揣测陛下的意思,更不敢深思先皇是不是没死透。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听上头的指令行事就是,擅自行动,容易自己吓自己。
把自己吓死就搞笑了。
幽篁岭
天上黑云密布,时不时出现几道光芒,随后是震耳欲聋的响声。风在呼啸,心跳声重而响,暴雨将至。
摩诃在竹林中急速移动,他呼吸急促,神色凝重,喉间翻涌的血气让他抓狂,但理智又让他清醒。
他不能迷失也不敢迷失,一旦失却理智,耽于欲望,再强大的存在也会沦为野蛮的困兽,生死不由己。他活到现在绝非是为了让自己沦落到此种地步。
今夜的晚风格外的冷,摩诃眼神开始迷离,身体也变得沉重,握刀的手在颤抖,但他不能丢下自己的武器,不然那个疯子不知道要怎么折磨他。
身后寒光乍现,一块金属碎片像飞镖一样直冲摩诃心口,摩诃立时挥刀回挡。但就在碎片被击飞的瞬间,一道高挑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在摩诃身后。
她手搭在摩诃受伤的左肩,弯腰把头凑近摩诃脸侧,“小弟弟,要小心背后啊。”
时间在这一刻静默,天地间只余风云舒手中由巨剑碎片拼凑而成的长刀寒芒闪烁。
雨,落下了。
摩诃唤出一柄银白长剑袭向风云舒,在风云舒出手格挡的时候迅速挣脱束缚同她拉开距离。
二人隔着瓢泼大雨遥遥相望。
“为什么不服气?”风云舒不解,她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少年,他看上去有点死了,但他的眼睛依然鲜活,像是鼓鼓燃烧的烈焰,“明明你也认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的规则不是吗?”
“为什么不愿屈服于我?”
“我不会屈服于任何人,我只对自己忠诚。”
“既便会失去生命?”
“既便会失去生命!”
话已至此,风云舒无话可说。
她将四米长的大刀高高举起,向摩诃重重劈下。
天地齐喑!
大地出现一道黑金色长线,这道长线一直延伸到遥远地平线。在思绪流转的第一秒,一股庞大的能量自长线往外扩散,竹林折倾,群山崩塌,大海分流,甚至于天上的黑云也瞬间消失。
此刻,晴空万里。
风云舒看向摩诃的所在地,那里只余占有摩诃血迹的沙土。她打了个响指,那几滴血液就像是被施加了时间回溯大法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摩诃。
风云舒:“我的异能:将一切消逝之物恢复原样。”
风云舒:“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的骨头能有多硬。”
在摩诃惊恐的目光中,风云舒长刀斜向上挥。
腰斩。
……
在不知道多少次死亡之后,摩诃右腿被砍,左肩被钉死在地,他手抓着刀却无力抬起。千万次尝试,千万次死亡,他已知眼前之人不可战胜,他已知不屈从就会死。
他大喘着气,鲜血模糊了他的视野,但风云舒的身影却格外清晰。
她提刀向他缓缓走来,刀尖抵住他的咽喉,血液染红了刀尖。她道——
“拜我为师,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