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算是白洗了,这会儿她大汗淋漓,简直比先前下马的时候还要狼狈百倍。
一盏烛台的光线有限,傅丛端着它回到床边,随手将其放在矮桌上。昏黄的光线下,袁屿屿只露了个脑袋在外面,被子在她下巴位置扎得紧紧的。此刻她闭着眼,额头渗出的汗珠还没落,呼吸间身体的起伏可见她还没平缓下来。傅丛开始钦佩自己,目睹到这一切后竟然还能保持最后一丝冷静,端住了君子的作风。
袁屿屿没睡,她能感觉到傅丛的视线还在她脸上。她动了动,捋平被子中的衣物,作势想起身。
傅丛则快她一步,把她按回床上,同时帮她把被子盖好。“别出来了,好好睡觉。”
透着凉意的空气足以反衬对方此时的情绪。袁屿屿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吞咽的声音,大致能体会他的克制。她语气出奇得乖顺,不敢多做可能刺激到傅丛的动作,“好……”
严百翔静静看着她,心道“我这番伺候真是遭老罪”。而后深呼吸,借着冰凉的空气浇灭体内的火。他轻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旋即起身离开。
直等听到了开门又关门的声音,袁屿屿这才颤颤巍巍撑开了眼皮。屋里仍旧一片昏暗,寂静无声,唯有狂跳的心脏提醒她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火山奔涌般的疲劳在体内炸开,一整天的奔走和刚刚身体情绪的双重刺激。袁屿屿很快又撑不住了。
被窝里好暖,四肢经过按摩已经由酸胀变得微微发麻,有节奏跳跃的火焰像个节拍器。慢慢的,袁屿屿的大脑放弃思考,只是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察觉到心底的一丝莫名的懊恼。
————
按照原本的安排,傅丛该与袁屿屿同房才是。奈何经过刚刚这一遭,傅丛不找个看不见她的地方泡冷水已经是好的了,哪还敢再和她躺上一张床铺。
唐芥当然不敢有意见,立刻表示自己可以去和其他几个侍卫挤一挤,让出了自己的屋子。傅丛则和他重新梳理了之后赶路的路线,然后准备早些休息。
这间屋子紧邻着袁屿屿的那间,傅丛想着离她近些安心。没想到一觉睡到三更半夜,只听“哐啷”一声响动划破寂静的夜。他警觉地睁眼瞬间便已清醒,当即意识到声音出自袁屿屿那边。他顿时悬起了心,暗道“不好”,整个人弹起就奔着隔壁冲。另外几间屋里也有响动,看来负责守夜的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结果傅丛刚出房间,隔壁的门已经被打开。出来的雪织。
她脸看着有些着急,但并不像如果出了大事该有的糟糕惊慌。她显然没想到这么快会看见闻声起身的傅丛,脸上立即浮现了惊讶,“王爷,夫人的腿抽筋了,奴婢去拿热水。”
她话说得着急,声音也不压着,有所动作的人都听得清楚。只要不是刺客便无大碍,所有人都跟着松了口气。傅丛亦是如释重负,侧头让他们回屋继续休息,然后让雪织抓紧时间去,他自己则迈开步子进了屋。
袁屿屿是睡得迷迷糊糊时突然开始抽痛,很快从右脚掌抽到小腿肚。惊醒之下揣了被子,带翻了床头小桌上的药瓶,这才闹出动静。带傅丛进屋,看到的是丹绣正帮她顶住脚面往回收,企图让疼痛缓解。
至于袁屿屿必然是彻底清醒了,抽痛令她瞬间出了满头大汗。原本还好,余光划过竟然看到傅丛的脸,一股子憋屈莫名爆发出来。
“我腿抽筋了。”话一出口,居然挂着哭腔。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抽筋不是大事,没了严阵以待的紧张。傅丛苦笑任她发泄情绪,又给丹绣眼神示意。丹绣立刻起身,让他取而代之。
“嘶啊……”被按压的地方刺激得她不顾一切想收腿回来,无奈被傅丛硬生生扣着,哪是说收就能收回来了,“你不是说揉过就不会抽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