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丛笑骂他一句,而后熟门熟路地把人捞起来。唐芥默契地帮他把马拉住,他一脚踩住脚踏,轻而易举地翻身上马。
当事人袁屿屿表示,平稳安全,技术力超强。
若说傅丛一点儿不急也不可能,不过他走前曾给小舅舅周谨卫留两个应急的信号,但凡陛下那边有危机,他定会燃放通知自家外甥来救驾立功。
好在直到现在都平安无事。
袁屿屿深知自己其实已经力竭,但傅丛已经因为她耽误了正事,这会儿断不能矫情。于是在他怀里也不安生,拼命催他动作快些,哪怕脚踝传来一阵阵疼,也是咬着牙不吭声。
虽然返程的路走起来快得多,马儿也认得路线,径直朝着行帐的方向小步跑起来。但真到了之后算算时辰,秋猎圈定的时间已然过了大半。
傅丛看袁屿屿的眉头都快打结了,连忙安慰她别胡思乱想,“陛下这次的赏赐给得太重,拿不到也是好事。”
袁屿屿则摇头,“这事情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我……”
“这话不对,明明是害你的人错。”傅丛不许她继续。
袁屿屿很感激他的包容,但这些话她思虑了一路,不吐不快,“要不是那天晚上我意气用事跑出去,你再去找我的事情被传成离谱的留言,想捣鬼的人未必敢肯定对我出手定能把你引开。我从没仔细思考过这层关系可能牵连出的问题,这次真是吃了大亏。”
她语气既非矫揉造作,也非自怨自艾,该说是……反躬自省?没想到还能见识到她如此一面,傅丛憋了半晌,终于开了口,“真要这么追,那真正的错该是我自说自话把你带来秋猎才是。”言毕,他露出一副眯眼微笑的乖乖模样。
习惯性出错漏后比反思的袁屿屿彻底在傅丛面前破功,这哪还有认真自我检讨的空间。她不禁被这笑容感染,连带着绷劲儿的肩膀也半跨下来。
“好了,等会儿有人来帮你清伤口包扎,唐芥会留在这里,有事情喊他。我得回去看看,不然真找不见人,还是会挨骂的。”说罢,他起身拍了拍手。看样子像是还想说些什么,碍于不是时候,只好放弃。
就在这短暂停歇的片刻,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璟王殿下,周大人请殿下速到主帐!”
是小舅舅的人?傅丛面上的表情一凛,大踏步朝外走去,“发生什么事了?”
“回殿下,是太子狩猎回来,得了一头……白虎。”
别说傅丛听了大吃一惊,就连里面坐在床上的袁屿屿听到这些都不免下意识说一句“不可能”。太子那样子她见过,一副骑马跑三圈都能累到断气的样子还能猎虎?何况傅丛曾说过,太子压根手无缚鸡之力。
等等!
就在同一瞬间,隔了一层帐帘的两人想到了同一个人: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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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前已经人声鼎沸,无论是留在原地的人已经开始看新鲜,还是外出狩猎的人陆续接到通传赶回来。眼下所有人眼里只有两个交点:白虎和太子。
太子也没见过这么大场面,明明已经是十五岁的半大人,此刻却难得显出孩童那般慌张无措。要不是周围数老臣围着他恨不得激动地流泪,他恐怕最希望躲到个没人的地方喘口气。
傅丛的到来让喧闹出现短暂的停歇,他下马后将绳子甩到一边,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迈着大步走上前来,径直到了鸿祯帝面前行了个礼,“恭喜陛下得如此祥瑞。这是天佑我大鸿!”标准的贺喜,任谁都挑不出错。
鸿祯帝脸上的表情不似伪装,毕竟出风头的是太子,就听他爽朗豪迈的大笑,顺带拍了拍还弯着腰的傅丛的肩膀,“起来起来,看你这样子就是要瞧热闹。”
傅丛“嘿嘿”一笑,根本不装,一个纵身就窜到大笼子前,“啧啧啧,臣弟今日可算开眼了!”说罢还不够看似的围着笼子转了两圈。
笼中的虎耷着头,半闭着眼,身子一起一伏能瞧出还在喘气。看它受伤的部位在前腿,血红色印在雪白毛皮上异常扎眼,其余地方皆完好无损。
白虎,活生生的白虎。
放在任何时候,只要看到就能被宣告天降祥瑞,更谈何是直接生擒。
借着低头的功夫,无人瞧得清傅丛的脸,他收敛了笑容。
看来自己一直想错了勤王的意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