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丛没再继续,转而把话题扯了回来,“要是陛下当年不犯糊涂,如今也不会把自己架上进退两难的路。他针对勤王固然有儿时的原因,但此次发难却是因为勤王直接把这金矿截走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大料!
袁屿屿都快忘了这个最初的话题,这听到这儿,她险些直接坐起身来。还得是傅丛眼疾手快,反手按住她的肩膀才止住她的动作。
“哈?截走?”袁屿屿顺势半滚身子改成用手肘撑着床板的姿势,自上俯视傅丛那一脸故作的高深莫测,“怎么没完没了了。”
一句评价惹得傅丛没忍住笑了场,而后才说:“金矿所处的位置刚好在二皇兄封地丽州的范围内,据说他对丽州内管辖极其细致,要不是有荒山做遮掩,该早就被发现才对。”
袁屿屿思路已经跟上了,只听到这,就看她眼底流过精光,抢答起来,“勤王知道了这矿没报到朝廷,他又深知以陛下的性格,就算东西被抢了,但因为起始就行得不端,他断不敢让大臣们知道后帮他主持公道。”
这不就串起来了!
想建小金库才悄悄按下金矿之事不给朝廷知道,如今被抢了再说不仅会被“骂”,就算收回也只有回归国库一条路。
没有动作,鸿祯帝定咽不下让勤王得便宜这口气;有动作,自己威严受挫还那不回实际好处……于是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这才想出找个人代为出气的昏招。
“这不说清楚,谁能猜得出呀……”袁屿屿撑累了,改换成趴下后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仍旧一眨一眨看着傅丛。
傅丛看她样子着实可爱,忍不住想要逗她。于是乎转过脸来故意问:“说清楚什么?谁说清?”
袁屿屿顿时咬住了嘴唇,开不了口。就算她有自信两人此刻关系不会被追究,可被这么大喇喇问出口,还是挺尴尬的。
偏偏这次傅丛不准备放过她,非要她把话说明白,“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也该和我交交底吧。好歹人家喊你璟王夫人。或者你和我说实话,我回去便让你做王妃。”
“别别别,我哪配。”袁屿屿条件反射似的拒绝,她眼中,现在两人是“战友情”!她本来就是不该存在于傅丛身边的人,王妃更不是她期待的。
话才出口,袁屿屿便明显感觉到眼前人变了脸。
连带着周遭的东西都冷了几分。
她不禁扯扯被角,然后说:“璟王大仁大义,不追究我罪责,我已经千恩万谢。并非我不想说,只是袁府也好,皇后也罢,他们或许还没有绝对信任我的能力,所以真正的计划说得不多。皇后只让我挑动你与勤王的关系,至于下一步要如何走,我尚不知情。”
傅丛仍旧不高兴,爱答不理地“嗯”了一声。
袁屿屿脑海里还在盘算这错综复杂的关系,对他没太在意,“我明白了,当时在行宫时候,皇后还说要教我……现在才明白,她亲手策划了一个栽赃陷害的局,一旦事成,估计会直接把穿了勤王府衣服的那人推出来顶罪,进而做实了勤王不轨。如此一来,不仅陛下有理由对他惩处,璟王你也会记恨上他!”
越说越激动,恍然大悟的袁屿屿兴奋地重新抬起身子看向傅丛,这才发现他竟然回归成了仰面躺的姿势,连眼睛都闭上了!
“璟王,你睡了?”袁屿屿问。
傅丛没睡,只不过还在生气对方没接“做王妃”这话。他想不通,通常情况下一个姑娘听到堂堂亲王做此承诺,不该欣喜若狂才对?袁屿屿怎就不一样!
见他不出声,袁屿屿伸了手过来划了两划。
“真睡着了?这么快……”不可置信的语气,可他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是睡着了又是什么?
“年轻真好。”袁屿屿嘀咕着感叹一句,只得在一片安静中翻身躺好。下一刻,又不甘心似的再看了看。就听他呼吸均匀,面容平静。
行吧,睡就睡吧……
思来想去,她还是坐起身来,帮他把被子拉整齐,严丝合缝地沿着下巴盖盖紧。而后才重新躺了回去。
望着头顶一圈已经夹杂显现出一丝红粉朝霞的天空,袁屿屿心想他能睡的时间也没多久了。要么撑着等会儿叫他?否则耽误了鸿祯帝那边的安排可就惨了。
真好,这一晚上虽然一波三折,但能同他把话说开总是最好的局面。
袁屿屿想到这,心里乐滋滋的,仿佛最严重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下一步,只要两人合作平安离开天沅,一切就变得天高海阔起来。
闭着眼,袁屿屿体会着自穿越以来最令她心情舒畅的时刻。
渐渐地,思绪越飘越远……
傅丛重新再睁开眼,看身边的少女嘴角噙着笑,已然入梦了。
既气她刚刚不解风情,又叹她此刻可爱睡容。
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
睡什么睡,上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