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多想地甩掉疲劳,跨着大步想早到早休息。可待她刚刚准备挽着树干跳下一个陡坡的时候,突然,眼前出现了一抹白色。
亏得周围不是棕褐就是墨绿,再不济也是蓝色黑色。在这种背景板下,一个人穿着米白色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袁屿屿连忙收住脚步,硬是勾住了树干扭住了身子。顾不得形象地用两只手扒住,她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三个深呼吸之后重新抬头,那身着白衣的人并没有发现她这边的异常。
吃过偷听的亏的她不知悔改,想看那人究竟是谁,在做什么?她总觉得那人看着脸熟,肯定是见过的。
顺着那人的视线看过去,袁屿屿终于看清另一个被挡在视线死角的人。
是勤王。
袁屿屿倒抽一口冷气。猛灌入心肺的冷气不仅换来了发麻的头皮,更是帮助大脑立刻清醒。她想起那人是谁了,是在皇后内殿抄经时有过两面之缘的太子!
——————
太子傅晖在外人眼里是个一路顺遂之人。
他乃皇后嫡出长子,在绝对拥护立长为尊的群臣眼中,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太子人选。可惜在他八岁时皇后因病故去,鸿祯帝于一年后欲立蓝氏为新后。
为稳定朝野后宫,特于封后大典前宣召立长子傅晖为太子。之后哪怕蓝皇后诞下了儿子傅昕,亦不曾对傅晖的太子之位有丝毫动摇。
人人皆传,虽然皇帝宠爱新后,偏爱小儿子。但碍于群臣力保太子,他无计可施。再后来,这话题便禁止多说,渐渐不了了之了。
——————
没人同袁屿屿讲过多少皇家子嗣内部的恩怨情仇,但以她的单纯朴素的联想,太子和叔叔密谈,怎么看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袁屿屿很想仰天长啸,她就是个想苟住性命的小女子,为什么总要让她碰到这样的机密画面。
上一次,她冲动之下告诉了傅丛说勤王要害他,结果是皇后做局下手再栽赃给勤王。万幸傅丛没怀疑她用心不纯,要知道她可是实实在在算是帮了皇后一把。
结果现在到底该不该和傅丛说?人总要吃一堑长一智不是吗?
碍于距离过远,袁屿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就这么眼巴巴望了好一会儿,两人总算彼此行了个礼,然后各自调头离开。
她赶紧蹲下身来,一边用树枝挡住身体,一边祈祷这二位可千万别往土坡上来。
有惊无险的等到四下重归无人,袁屿屿又出于谨慎地多驻足片刻,这才慌张地迈开腿,连水都不顾上去喝一口地小跑着赶紧离开。
袁屿屿真就是个操劳命,责任心太重导致她根本做不到对此情况坐视不理。这个时代的容错率太低,过去做不好最多丢工作,现在可能会丢命。
越想越愁,以至于她竟然没看到前方一个身影快速朝她靠近。
“傅丛?不对,璟王!”察觉到失礼的她赶紧撤回重说。
就看傅丛因为走得急,脸上的表情透着紧张。才一发现她,便二话不说直冲过来,一只手更是牢牢把她抓死,“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与其说是质问,还不如说得吼人。
袁屿屿被吓得整个人一震 ,全部理由一个都说不出口,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她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刚刚蹲在树丛中已经足够令她全身狼狈,更不要说半天食水未尽导致的疲态。
傅丛好不容易趁着巡视中途回去看看袁屿屿是否会无聊,结果看到的就是个空帐。起先还以为她就在周围转转,没想到找了一圈都不见人。
那一瞬间,傅丛想到的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加上看到人没事,傅丛率先退了半步,“我回去没看到你人,还以为你迷路了。这里是猎场,我虽然和你说过今年野生猎物不多,但不排除会有猛兽出没。你这么草率出来,太危险了!”
即便语气已经放软,难得板起面孔说话的傅丛散发着威慑力。
袁屿屿心虚得要命,只敢低着头听,没一句反驳,可怜得要命。
傅丛的气顿时继续消了大半,连忙再把身上的披风接下来帮她穿好。等再度开口,已经如往常一般,“我是怕你遇到危险,这里地广人稀,就算你扯着嗓子求救都不见得能被人听到。你又没有自保的能力,独自进来太草率了。”
袁屿屿也已经缓过劲儿来,只不过心底还在纠结该不该把刚刚看到的事情说出口。眼下乱糟糟地,还是先回去再说。
“嗯,我就是呆着无聊想出来走走,没想这么多。”
傅丛点头,看似认可了她给出的理由。而后牵着她的手,“走得动吗?咱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