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丛本是拿了根木棍在挑火,手上动作因此一顿。“他去提本王处理些事情,晚两天便回来。”
袁屿屿明白了,唐芥必是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但傅丛不愿让她知道。一股无言的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连动作都好似陷入停滞。
好一会儿,由袁屿屿打破沉默问:“璟王曾经说过,事了之后就带我回贞州,这话还作数吗?”
问出口,她却先一步被自己的问题吓了一跳。
傅丛不带半点停顿地点头,但袁屿屿的心神仍纠结在自己的问题中,对他的回应没太大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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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刚得知两人需得同床共枕的时候,袁屿屿心中的紧张不言而喻。倒不是她把人往坏处想,而是以两人目前的身份关系,哪怕真发生什么皆在情理之中。
但想得通不代表能接受。
事到临头,她才发现的确是自己多虑了。
帐顶是留了个天窗用来换气的,躺下的位置刚好可以透过天窗看夜空。此刻月亮把冷白的光线洒下,经它柔化转入房间,化成一片青灰色的亮光。
袁屿屿已经研究过这张床的结构,是榫卯结构拼插出来的。除了窄些,没其他缺点。
袁屿屿正平躺着,傅丛则背靠着她面朝外,只要他翻身回来,必能将彼此的样子看得清楚。凭借着余光把身边人扫了一遍又一遍,他侧躺的姿势仿佛一串连绵山脉,自己则被夹在了墙壁与“山脉”之间,视线被挡得干干净净。
“你害怕?”
她正想入非非,突然间想起了傅丛的声音。该怪这夜色静谧,明明一个简单的问题,听到她耳中却像滋生了觊觎念头。
仓皇地险些呛出了咳嗽声,她连忙说,“呃……怎,怎么可能!”
从呼吸就能推断出身边人压根没睡,在得到回应的第一时间,傅丛一个翻身看向里侧。都到这地步,袁屿屿也懒得假装看不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跟着转身与他面对面。
夜色催人,他俩的眼底却都亮晶晶的。
傅丛又问:“你从没在这种地方过夜吧?要是猎物多的时候,晚上能听到狼嚎。不过别怕,我碰到小舅舅时曾经问过,长秋猎场的野生动物不多,要等开猎前才会把提前准备好的猎物撒出笼。”
还别说,对袁屿屿来讲,两个世界她都没有野外过夜的经验。此前没多想,被这么一提点,还真觉得有些瘆得慌。
不过很快,她的关注点又转了方向,问:“你的小舅舅?”
“嗯,司马令周大人。”
袁屿屿“哦”了一声,一知半解的样子。至于傅丛,一脸眼巴巴的样子还在等她的回答。
“我不怕。”这是实话。袁屿屿从小就胆子大,鬼片、鬼屋之类的向来难不倒她。再知道本地野生猛兽不多,自然就更没什么好怕的。
对方下一秒的动作,却令她生出了“话说太早”的悔意。
只见傅丛的一只大手径直伸了过来,毫不费力就笼住了她半个面颊。不安分的拇指竟然还有一下没一下的从她鼻尖顺着滑向唇角。再看他目光,纯真没了,取而代之的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邃。
袁屿屿暗道“不好”,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会有的反应几乎不言而喻。更何况,他可是亲过自己的!
想着,她身体开始本能地向后挪,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可她身后就是垒起的用来压边的木箱,还没退便已经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冰凉。
傅丛是真的起心动念付诸行动。才碰触上,他心底便腾起了欢喜,果然是如想象中那样仿若绸缎般光滑细致的触感。就连那透出的一丝凉意,都刚好可以用来缓解因羞涩而升温的皮肤。
“我可真是自讨苦吃……”傅丛低声自嘲道,手仍旧不舍得收回来。
袁屿屿已经紧张得心脏都快停跳了,毕竟以目前情形,只要对方有这个意思,她绝无还手之力。可他终究克制住了,凭借着身体接触只为了情感传递。
“既然不怕,就早些睡,明早我也要起个大早。”
重归冷静的傅丛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转而替她把被子拉拢没了脖颈。说完,他便重新转身回去,留给她一片后背。
袁屿屿缓缓舒了口长气,被子下方的手都快把衣角揉烂了。终于,轻声道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