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怕,我知道你在袁家没法反抗,只能接受安排。放心,你已经是我璟王的人,他们不能再逼你。”傅丛拍着胸脯保证。
袁屿屿忽然觉得委屈极了,她不过就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姑娘,这辈子还没经历过真正的大风大浪。越想越委屈,她吸了吸鼻子,喉间紧得说不出话,眼角的泪已然聚集成了一汪清潭。
“我真的不知道背后有这么复杂,还以为有人要害你就想赶紧告诉你。结果反而被利用。要不是误打误撞知道了真想,后果不堪设想……”
她这幅潸然泪下的模样,再配上阵阵卷起的秋风和破败的园景,怎就一个“惨”字了得。
这下可好,再多的话也没法说了。
傅丛手忙脚乱地想安慰,但袁屿屿的情绪愈发激动,根本听不进其他。
最后终究还是决定先带她回暖和点儿的地方再说。等回了王府,说话的机会多的是。
——————
虽说短暂可控的情绪宣泄有利于身心健康,但袁屿屿冷静下来后并不能真正感受到轻松。
傅丛可以在晚膳时候表现得仿佛此前无事发生,可她还是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微妙。
这不是长远之计,还是赶紧走吧!
袁屿屿一心只想着赶紧回了天沅后跑路,没想到第二天又得到了一个噩耗——傅丛已经和鸿祯帝请示过,他会带着袁屿屿一同去参加秋猎,用不着她孤身一人回天沅。
说起来,他会做此决定真是出于对她的保护,毕竟在他眼里,皇后很可能趁他未归时把人单独宣入皇宫,到时候他想救人都来不及。
然而这安排落在袁屿屿眼中,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计划破坏者。
等到了动身的日子,她的情绪始终调整不过来。虽然察觉到随行队伍中少了唐芥的存在,但只要一想到此前和傅丛的对话,她就表示自己并不想知道更多秘密了。
鸿祯帝对秋猎的期待也是远高于秋社,更是扬言今年他得要亲自猎些好猎物才行。
傅丛和袁屿屿解释了,鸿祯帝因为身体关系,早几年开始就不会在猎场真正下场了。这一次也不知是否因为勤王在,他较劲的心思上来了,对御医们的话便置若罔闻。
袁屿屿回想一下远远看到鸿祯帝的身材,再对比勤王那身姿,总觉得这两人没有可比性。
“勤王的样子一看就是不缺锻炼的,皇帝……”想说“行吗”,又怕冲撞,袁屿屿摆出一副尴尬的样子及时收了声。
傅丛则完全认同,意味深长地点头,“要上真功夫,肯定不行。”
袁屿屿脑子转得很快,突然问,“他不会让你代打吧?”
虽然这词用得新鲜,不过傅丛仍旧无门槛地理解了。他投给她一个赞许的表情,颇一副“就知道你聪明”的认可,然后才说:“放心,不会。这么多朝臣跟着看着,我哪怕说猎到的猎物都是陛下的,你说,真正出风头的人会是谁?”
袁屿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固然不能让勤王风光,璟王肯定也不能。”说完,换回了傅丛肯定的目光。
大概因为他的赞许来得太过纯粹,反而惹得袁屿屿脸颊发烫,不好意思起来。在她的记忆里,能与之匹敌的唯有小时被奖赏小红花时候的喜悦。想及此,便更害羞了。
“那万一勤王胜了?”她赶紧转移话题,顺便用冰凉的手掌盖上一边的面颊降温,“不会出事吗?”
“这不是没宣布比赛吗。”傅丛手撑着下巴,以一副不太正经的坐姿斜靠在垫子上,很是舒服,“我只需管好自己就行,那两位,谁都惹不起。”
袁屿屿坚信这不是错觉,傅丛竟毫不避讳地把他们之间的利害关系和相互算计与她说得明明白白。
这算是一种安慰?给她足够多的信息,不乱猜,进而便能生出安全感?
她脑子里乱哄哄地胡思乱想,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牵起来。
也只有傅丛会做此动作。
“你放心,等这次结束我便带你回贞州。你去过贞州吗?那里可比天沅美得多!冬暖夏凉,青山绿水,关键在那里没人敢管我,你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袁屿屿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哄人成功的傅丛也跟着开心了。
只是他不知道,袁屿屿被他闹得,心里已经纠结成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