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在心里说了句“加油”,接着她伸手去掀开床幔,朝外看去。
雪织就坐在离屏风不远的地方做针线活,一听到动静,她立即抬眼看过来。
“夫人醒了!”她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喜悦。
只见她将手上的东西一放,快步走上前来。来来回回把袁屿屿看了一圈,这才放心,“夫人可有哪里不适?”
袁屿屿知道雪织单纯,从她的表情判断风向断不会出错。
“我没事。”沙哑疲软的声音说了三个字,她对自己刚刚痊愈的身体有了进一步认知。好在计划顺利完成的喜悦足以抵消身体上的消磨。
雪织折返回桌边端了水来,袁屿屿主动接下,心想自己应该对昨晚的一切尚不知情才对,于是故意说:“怎地如此安静,孙嬷嬷呢?”
照惯例的确该孙嬷嬷伺候她起身才对,雪织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夫人不知,孙嬷嬷出事了。”
袁屿屿瞪大了一双眼睛,抬手挡在了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前,“出事?”
姑娘家的雪织对孙嬷嬷犯下的恶行实在说不出口,更何况若她成功了,受害人正是眼前的夫人。抱着无比同情,她只草草说:“她企图对王爷不轨,被拿了现形。”
心底挣扎一下,袁屿屿认为以自己“应该”表现得更加错愕才是。
“哐啷”一声,随着她握杯子的手一松,可怜的小茶盏撞着床沿跌倒了地上,清水撒了一片。
“夫人莫慌,王爷已经查清此事,不会怪罪到夫人身上的。”雪织还当她是吓得,赶紧补充说:“昨晚事发的时候,我与丹绣都被留在现场,是曾管家带人来找夫人想问话的。那知那时候夫人已经烧得晕了过去,还是赶紧请了大夫来施针,这才压住了病情。”
的确是同昨晚最后的记忆连上了,原来自己晕得这么及时!
袁屿屿窃喜,脸上却愁容惨淡,“可她毕竟是我身边的人……我,可以去看看嬷嬷吗?”
这倒并非她担心孙嬷嬷吃苦,而是要去确认这事情已经敲定与她无关。
她厌烦孙嬷嬷那人不假,但不想真害她丢了性命。最好的结果,是璟王一怒之下把她俩都轰出王府,就此脱身,一了百了。再不济,想来那袁大人的府邸总不会比王府更难混。
反正自己身份的原主在王府已经闯了个大祸,她是不相信自己还能受璟王待见。
“夫人身子才好,且先莫为他人操心。”雪织继续安慰着,“而且王爷已经说了,等夫人好些了要来看夫人,届时再看如何发落她。”
袁屿屿的美好设想伴随着这句话戛然而止。
璟王要见我?
警铃大作,她直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见我?”袁屿屿不可思议地反问。
“嗯,夫人不用着急,就是过了午后都行。王爷今日一整天都在府上。”
呵呵……看来我想要离开的话,必须要过璟王这关了。
袁屿屿嘴角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没法再纠缠于此话题。既然伸脖子缩脖子都要挨一刀,那还不如让这刀来得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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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丛是一个人往白水楼走来的。唐芥也好,曾青也罢,他谁都不带。
一来这里是王府,谁人敢在这里撒野?
二来是这次见面来得太快,大大超乎他的预料。
自袁家把人送到他面前,傅丛自然不会放着如此可疑的人不查。要不然也不会在她进门又失踪后,第一个想到去查她那情郎。
话又说回来,袁屿屿的生平又很简单。
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长到十八岁恐怕压根没过几天好日子,还是到了王府才被正经当成半个主子。即使被情势逼急了,唯一能想到的反抗手段唯有自我了断。
可怜又可悲。
傅丛原以为等她醒过来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非得被吓得再大病不起。然后拖拖拉拉地等到自己随陛下离开天沅做完秋社祭和秋猎,再来了结此事。
这样,连陛下、皇后那边都有交代了。
结果竟是她主动要求尽快见面。
“不得了不得了,难不成自己一直小看了她。她的本性,绝非像被逼入绝境的小兽那般无望。”
正想着,小院的门已经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