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袁屿屿目光直愣愣在发呆,本就心气不顺的孙嬷嬷哪忍得住。
她跟着袁屿屿从袁家到王府的职责就是看住了人,结果闹出捅破天的丑事。袁家那边她还来不及请罪,决不能容忍袁屿屿身上再出纰漏。
“表小姐莫要不识好歹,能跟了璟王,简直是你修了几辈子的福报。我想尽办法帮你补错,你倒是半点愧疚都不曾有。你这样,如何对得起老爷、夫人,如何对得起宫中贵人!”
训诫的语气将一个个字连珠炮似的喷出来,说完,她仍旧不解气。胸口因为运气而起伏,脸上颜色都涨红了。
那袁泊还有两个女儿,但凡入王府是个好事,能想起这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女?
袁屿屿心里明镜一般,根本不为她的话所动容。想用如此粗糙的话术PUA一个从现代世界穿越而来的人,做梦呢。
忽然,袁屿屿抬手抓着胸口,脸上表情痛苦地扭曲起来。
一只手撑住榻上的小桌,那手臂颜色几乎白得透明。
“呼……呼……孙,孙嬷嬷……我胸口……疼……”
还想继续发作的人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她这是溺水的病根还没好。纵使有气,她也不敢真把人逼死。
手忙脚乱之间扶着她顺势躺下歇息,然后赶紧冲出屋子去拿药。
偷睁开一只眼,见孙嬷嬷是真的离开了。
袁屿屿全身卸了劲儿,丝毫不注意形象地仰面躺在榻上,看向天花板上一根雕琢精美的房梁发呆。
她不算骗人,自己这句身体是真的还残存着些溺水后遗症。只要情绪波动,就隐约觉得呼吸困难和想要咳嗽,喉咙也像被钳制住一般,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然而这些在袁屿屿看来都是小问题。
她在思考,目前最大的威胁,就是身边这个孙嬷嬷。
想到这,她侧头朝没关好的房门望过去,就仿佛还能看到孙嬷嬷的背影一般。
“我得想个法子,先把她搞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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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曾管家的指点,唐芥在书房找到了傅丛。他原以为王爷心情不会太好,没想到自己却猜错了。
傅丛正在读一封信,中途甚至挑起了眉毛表示意外,随后唇边又漾出一抹颇有玩味之意的笑容。
听到门口的脚步,没等唐芥出声,他却先开了口,“如何?”
说着,将手上的信纸随意往桌上一摊,看样子并非什么机密文件。
身为近身侍从的唐芥早已对自家主子的各种表情所表达的心情了然于心,就好比此刻,与其说傅丛心情好,倒不如说他找到了“好玩”的。
“回王爷,白水楼那边一切正常,袁……夫人应该已经救回来了。”
“夫人”这两个字说得烫嘴,生生令唐芥打了个磕绊。倒不是他觉得自家王爷刚过了及冠就被点了位夫人不合适,只是整个过程太奇怪了,难免令人生疑。更不要说这位夫人入府后的奇葩操作,简直令人无语。
相比之下,比搅入漩涡中心的正主——傅丛,对此态度反而更加和缓不少,“人没死就行,不然不好交代。”
“王爷这岂不是平白吃亏!明明是宫里给的旨意,硬要塞了个‘夫人’来,他袁家什么意思,难不成还记恨没给‘王妃’、‘侧妃’的位份不成?”唐芥是陪着傅丛一起长大的,私下恨不得好得仿佛是亲兄弟一般,于是说起掏心掏肺的话便显得格外激动。
傅丛不着急搭话,任他唠叨。
“王爷为何不和陛下告状,就说他袁家教女无方,女儿竟然能做出与人私奔殉情之事。要不是王爷到得及时,他袁家就该给女儿出殡了。”
唐芥气得不管不顾,傅丛“哗啦”一声甩开扇子,“要出殡也该从王府出,别说这种触霉头的话。”紧接着,他招招手,示意唐芥靠近些,“我托小舅舅帮忙查了查宫里进来发生的事。”
此前多年,傅丛都是以亲王身份生活在封地。更早之前,他又因年纪小而无甚交际圈,导致他对天沅如今的各家族、大臣了解并不多。
“陛下一直对我们这些兄弟多有忌惮,虽说我占着最小年纪,与他关系最缓和,但也断没到专门给我送女人的地步。”
唐芥连连点头,听得认真。
傅丛继续道:“前不久的确出了些事,二皇兄与陛下闹了不愉快。我猜陛下是有了些计划,或许是想利用我做些什么。他知道我在天沅没有根基,故而接着送人的理由,给我往朝中搭条线。”
话虽没错,自家主子如果靠赐婚能融入天沅权贵中,终归是好事。但……唐芥立即发觉不对劲。
“那就正经赐婚呀。”
傅丛嘴角扯出一抹张扬的笑容。
“所以才说是利用。想给个甜枣,又不舍得真给出来。到最后成了这种蹩脚样子。”
他自幼长在封地,别说习惯不似宫廷侯爵般仔细,性子养得亦是天差地别,张扬野性更胜。尤其说话的时候,总会直白的无所遁形。年幼时,这种不同尚不显眼,随着年纪越发大了,倒真是长成两种人。
唐芥瘪嘴,“那就一点没辙了?”
“不急,你盯好那对主仆,有任何情况,立刻报来。”傅丛的话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