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时节,细雨纷纷。
节日假期撞上周一,正好与双休相连,不用调休就可以凑成三天假期。纪林越提前回家和向姨一起去祭拜了她的亲生父母还有意涵,之后便提前一天回到了江城。
她说,陪周屹川一起去给他母亲扫墓,这样吴燕纯收到消息了,会更加放心。
周屹川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一清早就来到了她小区门前,车上还贴心地准备好了咖啡和三明治。
“吃了再出发吧,你不是吃撑了容易晕车吗?”
纪林越点点头,坐在副驾驶小心吃着,余光瞟向周屹川,她有些忐忑:怎么回事,看这样子,周屹川的心情还不错,一点没有扫墓的烦闷啊。
她之所以赶着过来陪他扫墓,其实是觉得他这天可能心情不好,说不定有机会让周砚穿过来。
就目前来看,他的表现暂时超出她的预料。
……
等到她吃完三明治,又缓了缓,周屹川才发动车子。
他今天开的是那辆保时捷,启动很稳,速度不快。行驶在去北郊的路上,纪林越没有半点不适的感觉。细密的雨丝像朦胧轻透的薄纱,一层又一层叠在眼前,又被雨刮器推开。
车内很安静,一点音乐都没放。
纪林越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放在口袋里,摩挲着口袋里那块冰凉的手表。
周屹川今天依然是亲自开车,双手伸直的时候袖口上提,露出那块和她口袋里的手表一模一样的表。
既然他带了表,她就不用找机会把她口袋里的备用表偷偷塞进周屹川衣服里。她只需要等周屹川出现情绪波动,然后等周砚出现就好了。
想到这里,纪林越偷偷松了口气。
“周屹川,江城有什么习俗吗?怎么一/大清早去扫墓?”
周屹川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水浸润的沥青路:“没有。只是早点去,人少清净。一会儿还可以去温泉酒店吃个饭,泡个温泉。”
纪林越心头微动,很想在这个时候问他关于他母亲的事情,又怕问得太刻意显得动机不纯。最终,也只是“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大约一小时后,车子一路驶进北郊更深处,渐渐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连绵的田野和村舍是朦胧雨雾里的山水画,道路两边的野草和青松,都被雨水洗得碧绿发亮。
车子在一片青松环绕的墓园前停下。墓园不大,依山而建。周屹川率先下车,他撑开一把黑色大伞,自然地走到副驾驶这边,替纪林越拉开车门,将伞罩在两人头顶,并且微微朝她倾斜。
“走吧。”
“嗯。”纪林越注意到他打伞的细心,朝他靠拢了些。跟着他拾级而上时甩动的双臂,一晃一晃地擦过他的。他手抖了一下,手指虚虚收拢,像是要挽留什么。
青石板台阶被雨水冲刷得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泥土和草木特有的气味。
雨天,又是一/大清早,墓园里几乎没有其他人。周屹川对这里非常熟悉,带着她穿过一排排墓碑,很快便在一块黑色大理石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没有照片,也没有冗长的铭文,只刻着简单的几行字。
纪林越从他手中接过伞,然后将一路抱着的花束递给他,他便将其轻轻放在墓前。
“起初,这里只是一片坟墓多一些的荒山。北郊的人,去世之后,都会葬在这里。”
“后来呢?”
“我出资,政/府牵头,将这里修成了墓园。”
纪林越撑着伞默默举高,看着周屹川宽阔却微微弓起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算计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卑劣。但也只是一瞬而已,下一秒,她就听到自己主动打听的声音:“周阿姨在天上看到你这么有出息,一定很开心。”
“会吗?”周屹川轻声反问,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向墓碑寻求一个回应。
良久,他转过身,从她手中接过伞。
这会儿,雨下得又大了些,被风一吹,即使打着伞,也难免打湿衣角。周屹川将她半楼入怀中,伞再次向她那边倾斜:“妈,我带了一个人来看你,她叫纪林越。”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决定带她来,也没有介绍她的身份,只是简单介绍了她的名字。
雨丝斜飞,打湿了周屹川的肩头,他才终于低声开口:“回去吧。”
纪林越被他带着,一路向下。
雨水敲打伞面,形成沉闷又有规律的鼓点,让人心里十分宁静。
纪林越抬头看着他的侧脸,有些犹豫要不要进一步试探。
“看路。”
“哦。”她依言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