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林越挣开他覆在她手上的双手,站直,头发再次从他脸上一晃而过,周砚不自觉地跟着头发晃动的幅度,向前倾身,悬在空中的骨节分明的手指也跟着虚空抓了一下,像排除眼前障碍,又像对什么的留恋。
纪林越没有回答,他便拧着眉,点开腕间手表,看了眼时间,再次问道:“你说,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刚才在看手表,为什么?因为你要计算自己还能呆多久,是吗?”
“……”
周砚不语,她便继续自己的分析。
“周砚,你真的是周屹川的副人格吗?我不懂医,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副人格,每次出现的时间会那么短。还有,你之前一直没有出现,是因为周屹川没有戴这块手表吗?”
“还是说,其实你一直就是周屹川。之前说的一切,不过是在耍我。”纪林越偏头,脸上满是疑惑,“可是,有一点我是真的想不明白。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布这么大个局耍我?”
周砚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她的质问,犹豫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承认,我并不能在梦境中预知未来。但是我之前说的也没有骗你,我只是不想你再调查下去,这会让你有生命危险。”
纪林越马上想到,最开始遇见周砚时,他让自己远离的,只是几个看起来跟向意涵完全没有关系的相亲对象而已。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脑袋里像一团打湿的毛线团,心越急,越是理不清楚。
她猛地上前,一把抓住周砚的胳膊,看着上面慢慢恢复正常的指标,脑子转得飞快。
“纪林越……”
“别说话!”
一定有什么提示,再仔细想想……
“你这样……”周砚突然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圈在怀里,然而俯身在她耳边,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边,低沉喑哑的声音适时响起,“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这样靠近我,就不怕我做出什么违法的事情吗?”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圈着她的腰,她再挣扎也是无济于事,反而让他原就凌散的衣袍愈发敞开。
纪林越的胸口跳得厉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成年人没有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在一个成年男人身上挣扎,会导致什么,她不敢细想。
但是手上动作却比脑子反应还要迅速。
她抬起手,轻轻点在周砚敞开的胸膛上,能感觉到他瞬间紧绷僵硬的肌肉。
“怎么样的事情,算得上违法?你就不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换人了吗?”
周砚低低地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睡袍传递过来,烫得惊人。他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气息灼热:“你可以试试看。”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会在相亲时警告她,在晚宴上维护她的周砚。现在的他,撕开了所有伪装,露出里面疯狂又危险的底色。
但或许,这个才是真正的他。
纪林越伸手把他的头移开,强自镇定地继续分析:“你和周屹川,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根本没有双重人格这件事,是不是?”
周砚滚烫的额头抵在她手心,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是,也不是。”
纪林越脑子都快炸了,她要从周砚身上起来。在暖气房里裹着呢子大衣,实在太热了。或许不仅如此,是一种生理上和心理上双重交加的热意,让她身体里流淌着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让我再抱一会儿?”
这话,有点示弱的意味,从周砚嘴里说出来,异常的割裂。
但他的脸太有迷惑性,纪林越发现自己竟然可耻地心软了。
“太热了。”
“一分钟。”周砚熟练地讨价还价,但又很遵循原则,一分钟后,立刻放开了她,“卡尔斯,把暖气调低一点。”
“好的,主人。”
禁锢在腰间的力道刚放松,纪林越便立刻从他身上起来,绕到一旁,隔着茶几,站在他对面。
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机械小狗卡尔斯蹲在两人身旁,没等到下一波吩咐,屁颠屁颠又回充电桩充电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看着他:“周砚。”
“嗯?”
“你这次,是不是存在的时间有点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