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想让你别那么拘谨。”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你每次见到我，都像我要给你派发新工作似的，太紧张了。我想，你和周砚之间相处总不是这样，你们更像……朋友？现在项目全面推进，我需要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所以一些生活上的琐事，我选择多交给老贺去做。希望你尽快成长起来，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别埋头一个人硬抗，可以来问我，效率会高很多。”

纪林越抿嘴咬住下/唇无意识地磨了磨。

老实说，她已经开始后悔进周屹川办公室了。

今天晚上，想要加班完成的工作没完成不说，眼前明明只喝了茶的周屹川还像喝醉了酒一般的说胡话，让人捉摸不透。

让她像对周砚一样对待周屹川，朋友……

这个词，放在她和他之间，真的合适吗？去小红书上发个贴问问：公司副总经理说让我随意点，和他像朋友一样相处就好了。底下评论会是什么画风？只怕要被人举报引流起号的程度。

她下意识地偏头去看周屹川手腕，手腕被西装袖口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如果不是周屹川没有频繁看向自己的腕表，她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人不是周屹川，是周砚故意演戏把她当傻子耍。

“周总，我最近睡眠不足，脑子转得比较慢，你可以不可以说得再明白些？”

“我只是比较好奇，你之前和周砚是怎么相处的？”周屹川抿一口茶，看似随口一问，但是却一直紧紧盯着纪林越脸上表情，“最近，他是不是很久没有出现了？”

原来是因为病情啊，纪林越松了口气。她点点头：“确实好久没出现了。”

“你刚才是在看这个吗？”他忽然将手臂伸直，把袖口往上捋了一小截，露出一段冷白的手腕皮肤，“腕表的电池不耐用，拿去升级了。你为什么会留意这个表，是不是周砚出现的时候，用这个表做过什么？”

两人之间离得不算近，尤其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她伸长脖子看他腕表，肯定不是为了询问时间。而每次他断片醒来，腕表都会因电量耗尽而直接关机。他索性将表送去技术部升级，换一块更大的电池。

周屹川猜测，十有八/九，周砚的出现和这个腕表脱不了干系。

“没什么。只不过你……他每次都会频繁看表，就像是格外注意时间，知道自己还能出现多久。”

至于，他还可以共享周屹川的记忆。这一点，她下意识地选择了保密。

“这样。”周屹川若有所思。此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总是对纪林越下意识地关注，是因为受周砚影响。可如今，周砚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出现了。他怎么还会如此……

周屹川不是傻子。视线落到对面端坐着的纪林越脸上，心里那片从来没有人到访过的地方像被蝎子蛰了一口，酥酥麻麻的，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伤口悄然涌出。

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那……”

周屹川的目光太灼热，纪林越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了去。

“周总放心，我一定会把你交代给我的任务完成，加快推进项目预售，抓紧资金回笼。”她盯着膝上交叠在一起的手掌，低声问询，“虽然目前项目还在进行主体结构建造，但是设计部和招采部已经在着手推进智能家居一体化装修，如果我们最后没有资金顾虑，是不是就不用采用启创智能的货？”

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和警惕掠过周屹川眼底，眼镜很好地帮他遮住了纪林越探究的眼神。

他依靠在桌沿的身体微微绷直，声音也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资金紧张与否，都不妨碍启创会给瀚海带来更大的利润。”

纪林越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对周逸轩和启创一事，他心中早有盘算。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帮他一把。否则，等周逸轩在瀚海站稳了脚跟，即使她查到意涵的事情真的跟他，也很难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迎上周屹川：“周总，你放心，我一定会督促招采部在后续供应商的选择上严格把关。不管其他项目如何，我们生态村项目是可以不管集团自己决策的。生态村一定会作为标杆项目，让集团刮目相看。”

周屹川眼神微动，却没有立刻接话。

面对他探寻的目光，纪林越不躲不闪。她不能直接把向意涵的事情说出来，这件事说到底，只是她的一个猜测。无凭无据，更不用说，即使证明周逸轩就是向意涵前男友，也不能保证，意涵轻生与他有关。

她只是绷着一根筋，想将意涵的死归咎到他人身上，来减轻自己的愧疚。

纪林越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不忿：“周总，刚才你也说了，下班时间，让我不用在意太多细节，那我就畅所欲言了。其实，我对启创智能的产品，持保留态度。我认为，启创的产品不仅不能将项目口碑打出去，还很有可能引发业主维权，损坏项目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