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

纪林越原本要回工位，走到一半又折回，跟在周屹川身后，一路来到茶水间。

看他熟练地接了半壶纯净水，然后按下烧水键，她咽了口水，立刻低声致歉：“周总，这点小事，你叫我一声就好了。”

“没事，下班时间，没道理还找你。”

这话说的，好像之前下班时间，他从来没有“奴役”过她似的。

这也太奇怪了。

听着烧水壶嗡嗡作响的声音，纪林越倏地反应过来，副总经理办公室是配有烧水壶的，周屹川何必舍近求远，来公共茶水间？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你办公室没有水了是吗？”

周屹川摇摇头：“不是，是烧水壶坏了。”

公司配备的饮水机是可以直接加热到沸腾的，但是不知道周屹川是什么怪病，他就喜欢从饮水机里接了纯净水之后，再用烧水壶烧开，泡茶。

哪个老板，没点折腾人的习惯呢？相比较而言，周屹川只喝烧水壶烧开的水，已经很温和了。

“你怎么不说，行政仓库应该还有备用的，我这就去拿一个新的。”

周屹川站在原地，没有阻止，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飞快小跑出去，没一会儿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行政……都下班了。”她摸了摸鼻子。

周屹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刚才不是说了吗，下班时间了，别在意这些。”

纪林越讷讷地点头，看着他难得浸染了温度的眼角、眉梢，说不出话来。真稀罕，高岭之花，到了冬天，竟然变得温和了不少，简直有悖常理。

“咕噜咕噜咕噜~！”

身后茶水沸腾，没过一分钟，嗡鸣声戛然而止，茶水间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不远处设计部和招标采购部加班的员工在朗声交流工作。

纪林越站在一旁，看着周屹川抬起右手拿过水壶，熟练地将沸水注入茶杯，然后用杯盖作挡，缓缓滤掉第一遍水，再重新倒满一杯热水。氤氲的热气带着茶香弥漫在小小的茶水间瞬间扩散，竟营造出一种不合时宜的温馨感。

老贺说他一个星期大概加班两三次，算起来，今天是第四次了。

怎么她这周多加一天班，他也多加一天班。

“怎么了？有什么要问我吗？”周屹川专注着手里的茶具，没有看她，声音也很轻。

“啊？”纪林越一怔。

“看你脸上神情，像是有疑问。”

“额……”想问的太多，她一时语塞。

要说此刻她最想问的，应该是他最近加班都是在忙什么。但是这话，明显不是一个秘书应该问的。在周屹川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她无处可躲，只好胡乱找了个问题，“周总今天要加班到很晚吗？需不需要我现在联系公司的对面酒店，让对方现在准备一份晚饭送过来……还是说，周总一会儿还有其他安排？”

“没事，老贺一会儿会把饭送上来。”

这意思是，他还要加会儿班咯。

可是，她不是他秘书么，怎么订餐这种事都绕过她找老贺了？她现在，倒是更像总裁助理。

想到之前周屹川说过，如果她做得好，会提拔她升总助。

确实是很有吸引力的“大饼”，光是想想,她的太阳穴就激动得跳了跳。

但是资本家这里，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她才入职多久，要是现在升总助，没有人会服她。除非，她在项目上做出大成绩，让集团公开表彰。

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必须得得到周屹川的助力。

周屹川不可能对瀚海投资启创智能公司没有想法，他肯定有反击手段。如果这一次，他又有什么地方需要利用到她，那她必须提前知道。不能再像上次辟谣那样，被他弄个措手不及，连一点准备和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眼看周屹川就要端着茶杯回到办公室，她心一横，快步追上前。

“周总！”

“怎么？”他停步，转身。

“周总。”她眉头紧皱，又不太自然地舒展开。纪林越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自然，让她的话听起来更像是下属在请示工作，而不是怀有其他目的的试探，“我只是……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你最近交给我的工作类型有些变化，我想确认一下，周总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工作要安排给我？”

周屹川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推开门，侧了侧身：“进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