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她是被人挤到崴了脚才站不稳,然后又怕她在人群推挤中加重脚伤,所以跟她换了位置?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
纪林越轻轻呼出一口气,觉得脸上更热了。
深秋的江城是有些刺骨凉的,她穿的衣服不算轻薄。但此刻,她却清楚地感觉到刚才被周屹川碰过的地方都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有一瞬间的晃神,几乎忘了这场戏开始的由头。
直到周屹川又问了一遍,她才猛地摇摇头解释:“我脚没事。谢谢周总。”
电梯里混合着一股怪味,周围是嘈杂拥挤的人群,还有人在拥挤的电梯里外放短视频。在周屹川开辟出来的这个小空间里,却充满了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纪林越轻轻耸动鼻子,竟感到缺氧一般的晕眩。
在这一刹那,她十分清楚,这场亲密来源于自己的算计。
心里有股怪异的酸胀感,抓不住,又挥不去,只能任由它继续在胸腔里上蹿下跳。
“叮——!”
电梯抵达一楼,电梯厢内的人立刻出去大半。电梯里不再拥挤,周屹川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随后放下撑在壁上的手,往旁边退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电梯门再次关上,继续下降。
等到再次打开的时候,汽油味裹挟着不流通的尘土味扑面而来,纪林越才恍然警醒。亦步亦趋地跟在周屹川身后出了电梯,看着眼前不太熟悉的场景,她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地下车库。
而走在前面的周屹川,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从容,看不出丝毫异样。
等等……
周砚呢?
明明她的计划成功了,她整个人都撞进了周屹川怀里,甚至她的手……还按在了有些尴尬的位置……
怎么会,周屹川竟然没有切换成周砚?
咖啡厅、蓝天晚宴、周五聚餐……
之前每一次周砚的出现,不都是伴随着类似的肢体接触吗?为什么这次不行?她确信,这次的肢体接触面积绝对够大!比前几次都大。
难道……还有什么关键是她没有摸清的?
她失神地跟在周屹川身后,反复复盘之前周砚出现的每一次,试图找出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周屹川走到一辆线条流畅的灰蓝色保时捷旁,拉开车门,转过身看到的便是纪林越这副神情恍惚的模样。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尽的红晕,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挫败?
挫败什么?
是觉得自己刚才在电梯里失了态?
“上车,送你一程。”
纪林越猛地回过神,对上他平静的眼神。
眼前的男人,确实是周屹川,错不了。
“不用了,周总。我去坐地铁就好了。”
周屹川却坚持:“上车,送你到最近的地铁站。”
纪林越没再推辞,默默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如果现在折返回去等电梯,不知道要等多久。她今晚还约了人吃饭,还是顺周屹川的车先出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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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周屹川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节奏舒缓,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纪林越想了想,决定再试探一下。
“周总,刚才在电梯里……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带着歉意,微微低头,眼睛却小心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没事,是电梯里人太多了。”
“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和别人太近距离接触。”她斟酌着用词,继续道,“所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跟你道个歉。”
周屹川指尖的动作略微一顿,不着痕迹地偏头看一眼纪林越,然后又继续直视前方路况,平稳地驾驶着保时捷。
“谁跟你说的,我不喜欢和人接触。周砚吗?”
“不是,我猜的。”
周屹川直接否定了纪林越的猜测:“只是不太习惯和不熟悉的人靠得太近,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真是这样吗?她持怀疑态度。
不过既然当事人否定了,她也不好反驳,便自然地移开视线:“好吧。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周总了。前面那个路口放我下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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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纪林越下了车,车门合上,周屹川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重新汇入车流驶离辅道。
其实,她说得不错,他确实排斥和人过分亲近。
只是,若不是今天电梯这一遭意外,连他都没有意识到,对于他这个秘书,他竟然不算排斥……
她会注意到这一点,也是他没想到的。
明明应该更加警惕才对,为何,他会觉得不反感?
那是一种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情绪。
安静的保时捷里,有人轻轻啧了一声。
他讨厌一切失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