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整个公司流言甚嚣尘上的背景之下。
对于纪林越来说,这种别扭,就和学生时代不愿意在放学路上遇见老师是一个道理。
因为,需要时刻提防对方像检验你的学习成果一样突然提问。
“地产的节奏很快,会不会有些不适应?”
车厢内流淌着低缓的古典钢琴曲,光线昏暗,纪林越偏过头,只看到周屹川轮廓分明,却没有多余情绪的侧脸。
这还是她高冷的boss吗?怎么会突然会说这种体恤下属的话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还好,确实是蛮充实的。”
“遇到不懂的,直接去找人问。时间紧,等你自己琢磨完,就错过时机了。”
“好的,周总。我会尽快跟进手头的融资资料,不会拖您后腿。”她立刻表态,语气恭谨却疏离。
周屹川抬眼,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灯光昏暗,他眼底的情绪晦暗难明:“不是要你不要命的拼。这次融资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要配合对方公司的要求,将所有资料准备齐全就好了。但你学到的,都是你以后可以带走的东西。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只要你好好干,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把你抬到总助。到时候就算离开瀚海,去其他公司应聘,起码也是中层管理起步。”
来了,又来了,资本家又来给她画饼了。
但是这男人实在太懂得拿捏人心了,这饼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
明知道是饼,她也还想努力去够。
不过在此之前,她有件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周总。”她眼珠子滴溜一转,有些为难地偏过头看着他,斟酌着开口,“我想申请一个加班费用报销额度。我问过财务的同事,每个部门加班费用都有报销上限,如果因为特殊原因超额,需要走特别审批。我晚上加完班打车回家费用是九十,超过了瀚海给员工制定的六十元上限。所以……”
周屹川头也没抬,语气理所当然:“老贺不是顺路送你回去吗?”
“那……老贺总是要跟着周总您的,您也不可能天天加班吧!而且,我也不能总是……”
“为什么不能?”
纪林越眼一闭,心一横,将早就准备的好的话和盘托出:“公司里有一些不好的传言……我人微言轻,被议论几句刁难几下也就算了。但如果我每次加班都坐您的车回去,要是被人看到了,我怕公司里那些人又要说闲话了。您现在的职位,很多人都盯着,我担心会对您造成不好的影响。”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偷瞄周屹川,他脸上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要不是她见过周砚大发脾气的模样,都要怀疑周屹川是不是得了面瘫。
她是故意将话题引到这里的。
同样是谣言的当事人,瀚海的人顾及周屹川的身份不敢对他怎么样,但她可就惨了。凭什么让她一个人遭受谣言迫害,既然他们敢拉周屹川下水,周屹川就不能置身事外。
她要借周屹川的手,好好整治这些躲在暗处胡乱造谣的人。
纪林越可记得,当时自己误会杨芷晴和他的关系,他可没给她好脸色看。
然而,周屹川从来不是按套路出牌的人。
车里的灯光很暗,但是他抬眼望过来的那双眸子却异常清亮:“什么传言?”
纪林越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语塞,连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喉咙里。
她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对方却再次追问:“被议论几句,刁难几下?具体说说,都是怎么议论你,怎么刁难你的?”
事已至此,有些话再难以启齿,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主要是一些关于我和您工作关系之外的无端猜想,无非是一些常见的桃色新闻套路,不怎么好听。”
他的目光平静,就像在听下属汇报一个普普通通的分析报告:“既然是无端猜想,你何必在意。”
啧,纪林越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她敢打赌,周屹川早就听懂了。他这个态度,就是说明他不想管。也对,这事对他到底造成不了多大影响,别人顶多说他风/流多情罢了。
她得换个说法,让对方切实感受到这件事会给他带来麻烦。
“其实……也多少影响到了我的工作。因为同事们对我的偏见,所以我跟他们对接的时候,也不怎么顺畅。”
过了半晌,她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复。
“这件事,我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