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如果跳过王磊，直接将资料发给纪林越，她也是免不了一顿责骂的。

女孩咬紧嘴唇，左右为难。

纪林越心里一喜。

她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孩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放心，我有一个不会让你为难的办法，就算是王磊来了，也挑不出你的错处。”

在女孩疑惑的眼神里，她直起身子，当众拨通周屹川的电话，等到他接通果断打开免提，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足以听到：“周总，之前我在OA上已经向设计部申请生态村的最新图纸，不过王经理一时疏忽，发过来的资料有纰漏。我现在在设计部确认最终版本，但联系不上王经理，设计部的同事也不好越权处理，现在向您申请特批……”

周屹川很上道，不等她说完，就知道了她遇到的困难。他厉声道：“可以。正好我在王总这里，王总的话大家总不至于不听吧？”

“周总说笑了。”

纪林越松了口气。

见女孩依然有些犹豫，她索性给她再下一记猛药：“你现在给王磊打电话，多打几个，如果他接了，你就跟他说周总找你要资料，王总也同意了。如果他不接，你也不过是按王总指示做事？”

女孩抬头看着她，点点头，终于下定决心：“你把你要资料的邮件抄送给我，我现在给你发。”

“太好了，谢谢你！”

纪林越快步回到工位上，将之前的邮件抄送过后，等着女孩将最终定稿发过来。

邮件抄送成功之后，她竟然收到了两份邮件。

一份，是资料员发来的最新版文件，命名简洁，就叫“北郊生态村项目总图”。

最终版，居然没有任何后缀。想到什么，她立刻点开王磊发来的压缩包，果然在命名混乱的一堆文档里，找到了与这个一模一样的版本。最后修改时间是昨晚十点半，只不过淹没在一堆长后缀文件名里，一点不起眼，所以被她理所当然的忽略了。

另一份，是成本张莉发来的成本数据电子版。

成本部就在设计部的隔壁，刚才她在设计部闹出的动静肯定也被成本部的同事听到了。

狐假虎威，效果显著。

她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突然决定给周屹川打电话。不管他接不接电话，她都会姐这个势头，把利害关系说一遍将自己摘出去。只是没想到，计划比她想得还要完美。周屹川不仅立刻接了，还让王玉辉为她背书。

职场上老油条们滑不溜秋，但也最懂审时度势。他们给王玉辉面子，但说到底是因为以前王玉辉对付的都是外聘的副总。现在换成有周家血缘的周屹川，他们多少要掂量掂量，不敢做得太过分，总得给自己留点转圜的余地。

“滴滴！”

手机信息响起。

【瀚海周屹川总：资料都收齐了吗？】

【纪林越：谢谢周总，都齐了。】

**

深夜，地产的员工也开始陆续下班，只剩下零星几个区域顽强地亮着灯。

副总经理办公室门外的办公区，一台电脑屏幕亮着，上面同时开着数个窗口，行业研报、项目图纸、财务数据……

电脑桌前的人，无论怎么点，屏幕上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多任务并行，连电脑都宕机了。

桌角还有她已经准备好的项目会议报告，上面条理清晰地标注了她认为应该关注的重点数据和风险点。

周屹川从里间办公室出来时，一眼便看到了这份会议报告。纪林越一口咬着紫菜饭团，暴力拔掉电源解决完死机的电脑，又转头跟因过热卡纸的打印机斗智斗勇，根本没有留意到他。

他脚步微顿，没有惊动她，沉默地离开了。

电梯厅光线昏暗，冰冷的金属门照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学习能力超群，办事灵活不死板，重要的是，足够拼命。

纪林越当然不会是他见过能力最优秀的人，比她聪明、比她资深的人，他见过太多。但是，她身上这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和混乱之中快速锁定破局关键的急智，却是很少见的。

用得好，她会是他在瀚海最趁手的一把刀。

只是……

掺杂太多感情，再锋利的刀刃，也会生锈。

之前在瀚和会议室门口听到的玩笑话不合时宜地浮上他心头。

“不需要比周总帅，能和他差不多帅也可以。”

周屹川眉间轻蹙，如果她能一直保持克制，不让感情影响到工作，倒是影响不大。

但现在，就连他自己，似乎也倾注了越来越多的注意力在对方身上。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今天在王玉辉办公室，两人正谈到生态村项目就连集团都不得插手的紧要关头，纪林越的电话他不该接的。

鬼使神差的，他就是接了。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按下通话键的那一瞬间是怎么想的。只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顺势让王玉辉为她的行为背书，为项目之后的推进提供了便利。

更可怕的是。

如果要刻意做出回避，他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在排斥这种行为。

这一切，一定是因为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在作祟。

“他”每次出现，都和纪林越有关。

很难说，他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他不知道的故事。

比如说，“他”和她是怎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