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用餐完毕，一起走出食堂，回到各自的办公室。

晚上昭宁回到公寓，吃过晚饭，正拿起手机想给胡老师去个电话问问山杏的事办得如何了，门铃却响了。

她身上还穿着睡裙，匆匆走去开门。门廊的光晕里站着一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女士，身后跟着个年轻姑娘，手里提着几只硕大的礼盒，像是助理模样。

昭宁借着门厅的暖光打量来人——她未施粉黛，肤色是常年奔波带来的匀净的小麦色。眼底浮着淡淡的青影，可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像含着一盏未熄的灯。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随着动作轻轻拂动。最惹眼的是那双手，指节分明而有力，右手虎口处横着一道浅白的旧疤——像是多年前被裁剪刀划过的痕迹。

米白色亚麻西装宽宽松松地罩在身上，袖口随意卷了两道，露出手腕上一圈细细的银镯，一动便叮叮轻响。里头衬着件黑色丝质吊带，锁骨清晰利落。通身上下没有多余装饰，却自有一股落拓又从容的气度。

对方也在静静看着她，有些惊讶和不可思议。见昭宁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她先笑了起来：“上官小姐您好，我是L&K新来的设计师Susan，来给您送礼服。”

“礼服？”昭宁微微一怔。

“是您参加MWC酒会的礼服。”Susan语气温和，眼里带着职业性的笑意。

昭宁立刻想起中午与贝睿铭用餐结束时，他似随口问的那句：“礼服都是在L&K定制的吧？”她当时心思还缠在下午的会议上，便只含糊点了点头。

“请进。”昭宁侧身让开。

Susan和助理换了鞋进屋，见昭宁静立一旁等着，便问道：“我们现在开始试衣？”她一手拎着工具箱，一手提着两只衣袋，助理左右手也各悬着两只大袋。

“跟我来吧。”昭宁自然接过Susan手中的袋子，引着两人穿过客厅，推开衣帽间的门，按亮了灯。

“这儿可以吗？”她问。

灯光霎时铺满整个空间——这儿既是衣帽间，也兼作化妆室，明亮而整洁。

“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昭宁转头客气地问。

“不用麻烦，忙完我们就走。”Susan笑着摇头。

“看这阵势，一时半会儿可忙不完。”昭宁望了眼她们手中那些鼓鼓囊囊的袋子，笑着将接过的礼服袋轻轻放在屋子中央的玻璃配饰柜上，“先放这儿吧。”

“那……给我杯咖啡就好，谢谢。”Susan没再推辞。

“我也一样，谢谢您！”小助理连忙跟着说。

“行，稍等。”昭宁应声出了房间。

Susan将工具箱搁在一旁，起身环顾这间衣帽间——收纳得清晰齐整，每类衣物都不算多，甚至空了大半空间。款式多是不过时的基础款，但质地与剪裁皆看得出好品位。

“上官小姐的衣服大多是经典款呢。”小助理一边拆着礼盒，一边悄悄打量着四周，“听说她在L&K的礼服只租不买？消费也是最低的。”

“哦？可L&K的年费门槛并不低呀。”Susan从防尘袋中小心取出一件香槟色礼服，流光般的缎面在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是呀，她在我们那儿是超级VIP。我今天调她的资料，看到她是没有年费门槛的。”助理将搭配礼鞋与珠宝一一取出，压低声音，“不过，她穿的礼服总是卖得特别好。这回连贝总也转到L&K定制西装了，往后客人只怕会更多。”

“嗯，往后有的忙了。”Susan又取出一件黑色礼服挂在柜门边，从丝绒珠宝盒里拈出一条钻石链子，在领口处轻轻比了比。

这时昭宁端着托盘进来，上头两杯咖啡正袅袅冒着热气。“先喝点咖啡再忙吧。”

Susan和助理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接过杯子：“麻烦您了。”

喝完咖啡，三人简单的聊了两句。Susan先取出一件雪青色的礼服递给她：“先试试这件。”

昭宁看着衣架上的一件件的礼服有些头疼，转头看见Susan和助理恳切的眼神和精心准备的一切，也只能一件件的试了。

小礼服窄窄的，很合身。昭宁身材原本就高挑而其凹凸有致，雪青色又衬的她越发的白皙，整个人看上去美极了。

“真好看。”助理轻声赞叹，眼里闪着光：“上官小姐我能拍照吗？”

昭宁笑着点头。

小助理拿着手机对着她，不同角度拍了好几张。昭宁也很有耐心的配合她，不同的姿势，不同的表情。

Susan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挂腰饰和手袋递给她，同款的晚装鞋子也被小助理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地毯上。

昭宁照着Susan的意思办了。

她在穿衣镜前静静站了片刻，镜中人影窈窕，却不真切。踩着高跟鞋在地毯上踱了两步，又转过身去——背部几乎□□，仅靠两根细带交错维系，仿佛稍一动作便会绷断。她摇了摇头。

Susan见状，转身取了香槟色礼服递来。昭宁接过细看：深V领口直坠胸际，虽不露背，却也不是她能从容接受的款式。

她的目光掠过衣架，最终停在柜门边那件黑色礼服上。剪裁利落，领口含蓄，裙摆线条如流水。

她把香槟色礼服递给Susan，选了挂在柜门上那件黑色的礼服。

Susan见她选了那件黑色的礼服,眼底浮起笑意——下午贝总亲自来L&K挑选礼服，L&K设计总监、头头脑脑们更是全程陪同。贝总从一排排五颜六色的礼服里反复挑拣着，极有耐心，好像在干什么大事。最后在一众张扬设计中，独独点了这一件。

这时昭宁已经换好了礼服，Susan把搭配礼服的珍珠项链和耳环给她过目。

Susan 看着她把首饰戴好：“果然比那一套还要漂亮。”

昭宁前后左右看了好一会儿，说：“就这件了。”

Susan笑着道：“确实更合您的气质。”

昭宁看向她，同时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今天辛苦你们了。”

“不客气，“应该的。”Susan和助理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合作愉快！”昭宁说。“工作愉快！”

“谢谢！”Susan回了句。

Susan和助理没有多做停留，告辞离去。

昭宁并没有远送，送到门厅。

门扉合拢的轻响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铃声在骤然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的清晰和动听——像是知道她已选好了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