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岭外,英雄落,木叶萧萧秋风起,孤魂话悲凉。
尉迟义同的尸身被安置在暮阳城外的义庄里,魏城亲自打点义庄的掌柜,备下上好的棺木,务必将他的尸身送往吕梁,与当年一同战死的两万将士合葬,让他魂归故地,与袍泽相伴。
朔风门的后山山洞深处私设一处隐蔽的兵械冶炼作坊。满地都是焦黑的煤炭、熔化的铁水痕迹,墙角堆放着数十柄尚未完工的钢刀,刀刃泛着冷光,上面刻着兖国军队特有的纹路。
更令人心惊的是,作坊内还藏着大量硫磺、硝石,显然是在炼制火器。
魏城当即将此事详细上报给暮阳城的吕知府并飞鸽传书到邺城。
吕知府看完密报,惊得浑身冷汗,连忙召集衙役和驻军,亲自带队前往山头查封。
可此时,魏城的内伤却愈发严重。连日来的激斗本就耗损极大,加之被辰予之的 “粼星经” 掌力所伤,那掌力阴寒刁钻,侵入经脉后四处游走,搅得他气血翻涌。
暮阳城最好的大夫前来诊治,魏城解开衣襟,露出麦色胸肌上一团黑色的掌印。大夫一见此伤,连连摇头,坦言束手无策,提箱告辞而去。
燕荆瞪了一眼盯着魏城胸口发怔的凌波,“你看什么?”
凌波回过神来,干呵呵笑了一声,如实解释道:“我师尊当年曾中过一模一样的伤,也是在这个位置。当时师尊的药还是我亲手熬的呢!”
裴景行一听乐了,“凌波,你跟你师尊关系这般密切?你们是师徒吗?”
凌波回瞪一眼裴景行:“当然是啊。”他颇为得意地抹了一下鼻子,“我师尊说过,我是他最得意的门生。”
裴景行将凌波上下打量一遍,哂笑间不屑地泻出一句:“骗鬼呢!”
两人你来我往一言一语之间,魏城默默穿好衣服,系紧腰封。
凌波无暇再理会裴景行,他一边回忆,一边飞快写下药方:“要七叶莲、紫河车、千年健各三钱,再加上天山雪莲、冰蚕砂做药引,熬制三个时辰,分三次服用,连喝七日就能压制住阴寒。”
燕荆见状,二话不说,抓起药方便冲出客栈,直奔城中最大的药铺。
夜里,客栈房间内烛光摇曳。
燕荆将熬好的汤药端进来,黑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一股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魏城接过药碗,仰头便要喝,刚抿了一口,眉头便死死皱起。
纵然魏城不惧苦味,但此味激起肠胃一阵抽搐。
“喏,给你。”
凌波从房间里摆着的蜜饯盒子中,捏起一颗话梅递到魏城面前。
魏城摇头,声音沙哑:“我不需要吃这个。”
他刚张开口,凌波便不由分说将话梅塞进他口中。
“逞什么强呀!这么苦的药,不吃点蜜饯压一压,会反胃的。”
话梅的酸甜瞬间中和了口中的苦涩,魏城沉着脸干嚼了两下咽进了肚。
旁边的裴景行看得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调侃:“我还是第一回看老大吃话梅!不,确切的说,是第一次见老大吃这种小女儿家爱吃的蜜饯果子!”
凌波听了此话,也格格笑了起来。
燕荆站在一旁,见魏城喝下汤药后气息平稳了些,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许。
何峥早已躺在外间的矮榻上,发出了雷鸣般的鼾声。
凌波见众人都安顿下来,脚底抹油般溜回了自己的单间,倒头便睡。可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他便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惊醒。
凌波瞬间清醒,骨碌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悄无声息地摸到门边,从怀中摸出一把梅花针,他轻轻拨开一点门缝,眯眼望去,只见客栈回廊上走过一行黑衣人,个个黑巾遮面,脚步轻盈,显然来者不善。
待黑衣人走过门口,凌波猛地推开门,手腕一甩,“嗖嗖嗖” 数声,梅花针精准地射入最后一人的后脖子。那人闷哼一声,“哇呀” 叫着倒在地上,前面的黑衣人顿时警觉,纷纷转身向凌波冲来。
凌波毫不慌乱,手腕连挥,剩余的梅花针接连射出,又扎中了两个黑衣人。可就在这时,客栈天井突然落下一大批杀手,足有二三十人,个个手持利刃,眼神凶狠,率先向凌波扑来。
凌波的梅花针已然用完,当即从袖中抽出护身短刃,身形一晃,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短刃顺势划过杀手的手腕。
“有敌袭!” 燕荆的声音响起,他和何峥、裴景行闻声冲出房间,纷纷拔剑出鞘,加入打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