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胡乱地转动了一下。
过了几天?不记得了。
她满脑袋都是周而复始的铃铛声,数不清第几次昏睡,又第几次醒来。
这里明明是堂堂王妃的房间,却只要不点灯,终日都是昏暗的,分不太清昼夜。
对了,王妃!
齐璎猛地坐起来,看向床榻。
床榻没有人。
但屋中央,凭空多了一副棺材。
齐璎直起身望去,只见苏见微静静地躺在里面。
齐璎微微放松了一些。
苏见微没有醒,说明三日时限还没到。
但她还在这里,说明王府并未为王妃发丧。
回想到平王和她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仪式,齐璎就觉得脑仁疼。
她支起酸痛的身体,往前走了两步,绕过棺材,直接躺到了苏见微的床榻上。
齐璎舒服地喟叹一声,将自己的身体尽量埋进床褥里。
“苏见微,你这床不错啊!”
齐璎顿了顿,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这么沙哑。
隔了两秒,她还是继续说:
“……早知道就早点躺上来了。”
她发现这样还挺好的,不用担心被门口守卫偷听到说话了。
毕竟现在她连自己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欸,苏见微,你和这个平王,成亲几年了啊?”
“他平时……他之前对你好不好啊?”
“他这个症状多久了啊?他居然还相信能用你的身体复活个什么人?他的白月光吗?”
自然没有人回答。
齐璎转过头去,看苏见微在棺材中静静的睡颜。
愁眉舒展,她看上去年轻了很多。
“你以前过得肯定很不好吧!”
齐璎又正过身去,仰面盯着床顶的白纱,静静听着外面的铃铛声。
叮——
叮——
半晌后,齐璎又开口了:
“这里的人……每个都信奉这个什么万物教吗?”
“昨天……也不知道哪天了……反正那天晚上你听到了吧?祭灵仪式,我夫君会来诶。”
“你看,我就说了,他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
“他肯定不会相信我是细作的。”
“……”
“平王又没有证据,对吧?”
“……”
“至少,棺材最后会抬出去的,对吧?”
齐璎迷迷糊糊中,又不知道自己最后说了几句话,她只是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一点话。
眼皮又沉下来,齐璎也不想管这么多了,于是掀开被子,把自己挪到被褥底下。
就算死也要舒服点。
床上却有个硌人的东西。齐璎拿出来一看,是那个原本装着三日安的药瓶。
盖子找不着了,瓶子里空空如也。
看到这瓶子,齐璎就想起里面原本应该有两颗这件事。
那天的马车,真是命运般的一颠。
齐璎更沮丧,想随手丢了,却瞥见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于是用小拇指抠了半天,才将那张纸抠出来。
那是一封短信,上面写着:药已备好,用量斟酌,切忌过急。
没有落款,但用的是南炽的精纸,因此不用想也是组织里的人发给齐盈的,齐盈没细看就拿来了。
也不是啥锦囊妙计啊,没什么用,齐璎把它塞了回去,随手一丢——
骨碌碌地丢到了苏见微的棺材里。
齐璎咂了咂嘴,觉得有点不太好,于是起身准备将瓶子捡回来。
“砰——!”
房门又被猛地推开。
齐璎维持着半只脚踩进棺材的姿势,有点尴尬地和门口的婢女们对视。
几秒后,齐璎笑了笑:
“那个,听我解释……”
然后一群人就冲上来将她架了起来。
在诡异的颂声中,又一碗符灰水倒灌进嘴里。
虽然还是很恶心,但齐璎发现只要不挣扎,痛苦还是小些。
而且这符灰水中应该有安神的成分,她每次喝完不久都会昏昏沉沉。
挺好,睡着了也就不觉得饿了。
但这次灌完,奴婢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她丢下离去,而是将她架起来,拖到了隔壁的屋子。
那屋子同样供奉着一尊万物教教主像,但比大厅后头的那个小很多,也没那么瘆人。
而正对教主像放着的是一个……浴桶?
齐璎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已经有奴婢关了房门,两个奴婢上前来,解开她的衣衫。
“你们!你们又要干什么?!”
齐璎用尽全力挣扎起来。
可符灰水的药效总来得很快,她自认为的用尽全力,在几个奴婢们面前其实根本绵软无力。
齐璎身不由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这几个奴婢投入浴桶,在“万物教教主”面前沐浴。
齐璎对此……非常享受。
水温刚刚好,力度也不错,边上还有人熏香。
要是能配点水果就更好了……
齐璎昏沉间,感觉又回到了南炽国。
澡堂子……有专人帮忙搓背的澡堂子,她总是会与几个师姐妹一起去。
但恍惚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齐璎感觉自己好像被捞起来,尽心地擦干,随后披上崭新的水服。
一顶黑纱幂篱扣下来,好像完全阻绝了她眼前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