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就已经落入了梁予安的怀抱。
他眉眼紧绷,没走几步就把她放到了沙发上。
顾念辞的身体陷入一片柔软,一天的疲惫也随着而来,她看了眼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的梁予安,无力扶额。
“玄关鞋柜里有男士拖鞋,你去换上吧。”
梁予安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他沉默地走向玄关,打开鞋柜。
里面有好几双女士拖鞋,应该是她为朋友准备的,男士拖鞋却只有一双。
只有一双,静静地躺在那等着他专属的主人。
他弯下腰去换鞋,棉质拖鞋面料柔软,穿着舒服,唯一的不足是它比他的脚短了一截。
也就是说这双拖鞋的主人,并不是他。
他心底一凉,用力挪动脚掌,却依然短了一截。
是什么亲密的关系,才会随时有可能来她的家里,所以她才会细心为他备下拖鞋。
他知道,顾念辞防备心很重,若不是真心相付,是不会随便把人带到家里来的。
梁予安突然感觉有点呼吸不过来。
“喂!你干嘛呢,怎么还没换好?”顾念辞的声音终于把他从臆想中拉出。
顾念辞现在住的是一个大平层,空间开阔,装潢精致。她秉着该省省该花花的原则,想着这是要住一辈子的房子,特意请了著名的设计师来设计。以她最喜欢的颜色蓝色为主色调,搭配淡黄色,色彩明亮又极具艺术感,让人眼前一亮。
可惜梁予安现在一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顾念辞疑惑,怎么就让他去换了个鞋,他就跟丢了魂一样。
许久,梁予安终于回神。
“顾总不给客人倒杯水喝吗?”
顾念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现在这样怎么给他倒水啊?
真是莫名其妙。
梁予安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走到饮水机前,加热了水壶里的水。
又十分自然地从橱柜里找出了两个杯子,洗干净后将刚滚好的水倒进杯中。
整套动作自然的像是这里的男主人一样。
顾念辞实在有点渴,忙了这大半天,她连一口水都没喝呢。
她连忙伸手去碰,却没顾得上这是刚煮沸的开水。
“啊!”
灼热感从指尖烧开,留下一小块红肿。
梁予安接过她的指尖,凌厉的脸上浸染了几分愠怒。
她很快把指尖收回,“没事,就虚虚碰了一下,很快就好了。”
“顾念辞,被撞伤了脚也没事,被烫伤了手也没事,到底怎么才算有事?”
他语气有些重,深邃的瞳孔泛着怒意,沉沉地盯着她。
顾念辞一愣,这对她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事。
这就是平常的小磕小碰罢了,她盯拍摄广告时比这严重多的伤又不是没受过。有一次工作人员没注意,她被器具上的铁丝划伤了腿,伤口又长又深,还好及时到医院处理了伤口,打了破伤风,这才没留下疤。
即使这样,她第二天依然若无其事地去上班。
指尖很快便传来一丝温凉,顾念辞一抬头就看见梁予安正拿着棉签轻轻给她抹药,然后又从那个塑料袋里找出创可贴给她贴上。
她这才发现原来他买了那么多药。
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缠绕在她心口,顺着血液流淌,慢慢流入她眼中。
她说:“谢谢你。”
虽然她是为救他而受伤,但他毕竟也买了这么多药,确实该谢谢。
他头都没抬,“不用谢,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她心底那一点感动瞬间消散了。
梁予安思绪复杂,他想问她,鞋柜里的男士拖鞋是怎么回事?他想问她,上次给发烧的他买药今天又为他受伤,究竟是同情,是不忍,还是……
还是对他也留有一分旧情?
他有满腹的话想说,可一旦开口,就注定了这场无声的博弈,他失败的结局。
他此刻抬头,正好与她对视上。
他们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的倒影。空气都停止了涌动,只有悄然无声的情愫肆意暗涨。
梁予安抬手抚上顾念辞的脸庞,黑潭般的眸子里波澜迭起,清波涤荡。
顾念辞忽然意识到,原来真的是好久不见。
他靠近,鼻尖很快要触碰到她的,彼此呼吸缠绕。
输给她又怎样,反正五年前,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指尖在分寸间逼近,她眼底一片润色,像是包罗万象的大海,此刻却只撑起他一人的小舟。
暧昧气息似潮水蔓延,小舟漂泊无依,仿佛下一秒就要掀翻在汪洋大海里。
湿热呼吸叫嚣相融,干涩唇间渴望触碰。